黎夏呼吸一窒,手机从冰凉的指间滑落,掉到地毯上,发出闷沉的低响。
许观棋一瞬不瞬看着她。
少女惊慌失措的眼神,不安颤动的长睫,粉白指尖捻握柔软的裙摆,寻求聊胜于无的慰籍。
她在害怕吗?
好有意思的反应。
可爱宝宝。
病态的愉悦感得到极大的满足。
许观棋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递还给她,温声询问。
“你还好吗?”
“没…没事。”黎夏接过手机。
类似这种短信,从高考后就没断过,起初她很害怕,第一反应就是拉黑。
对方迅速切换新号,继续发下作的短信。
内容露骨,不堪入目,毫无羞耻心。
吓得她立刻去营业厅注销现有手机号,办理新号。
本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翌日,七个陌生号码刷屏似的给她发送短信。
她拉黑的速度甚至比不上对方切换新号的速度。
迫于无奈,黎夏只能自我安慰,短信而已,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可今天这条短信的出现,倏然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对方知道她穿了裙子,说明他已经看见她了,但黎夏对他一无所知,哪怕是擦肩而过,她也认不出对方。
离新生开学报到还有九天,等会儿她就给便利店老板打电话辞职,接下来几天她只要待在公寓,哪儿都不去,撑到开学就安全了。
许观棋靠坐在沙发上,给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颔首,转身上楼,敲响书房的门。
许庭晖:“进。”
管家推开门,却没往里走,他站在门口,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先生,少爷请您下去。”
许庭晖皱眉,暂停会议,语气不耐。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带猫出去打针了吗?”
管家沉默不语。
许庭晖冷哼一声,走出书房。
看见他下楼,黎夏起身问好:“许叔叔。”
许庭晖抬手示意她坐下:“不好意思啊,夏夏,临时会议,叔叔抽不开身。”
“没事的,工作重要。”黎夏抬手指向桌上的谢礼,“不知道您爱喝什么茶,导购推荐的,希望您喜欢。”
“夏夏有心了。”他随口问道,“你考的是哪所大学?”
“宜大。”
许庭晖这才正眼看她:“好巧,你和阿棋是同一所大学,他在金融学院,你呢?”
同一所大学吗?
她还以为像许观棋这样家世显赫的富家子弟都会选择出国留学。
“我在外国语学院。”
先前,许观棋捡起手机递给黎夏后,就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这会儿听了两人的对话,他把微信二维码递到她眼前。
“加个联系方式,我们的教学楼离得很近,以后应该会经常碰到,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闻言,许庭晖额角的青筋颤跳,顿时心生不安。
黎夏很珍惜别人主动释放的善意:“好,谢谢。”
点开微信扫一扫,添加好友。
许观棋的微信昵称是“X”,头像是只很可爱的布偶猫,与他自身的温柔气质很搭。
X:[备注许观棋]
观棋不语真君子。[注¹]
的确人如其名。
黎夏把她的名字也发进聊天框,方便备注,随后关上手机,起身告辞。
“许叔叔,您忙,我先回去了。”
她心里记挂便利店辞职的事,想尽快解决。
许庭晖抬腕看表:“现在回苏城,十点才能到家,今晚就在这儿住,明早我派车送你。”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了,我暑假在宜市这边找了份工作,有租公寓。”
“那叔叔就不留你了,以后周末有时间就过来玩儿。”
“好。”黎夏侧目看向许观棋,“开学见。”
“开学见。”他笑着回应。
管家送黎夏出去。
门关上的下一瞬。
许庭晖迅速起身,快步往楼上逃。
许观棋:“我让你走了吗?”
不带丝毫情绪的平淡话音,落在许庭晖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吟,令他毛骨悚然,他忙不迭转身,坐回沙发。
许观棋端起桌上的茶盏,从他头顶浇下去。
“不知礼数的蠢货,你的时间观念是和生理功能一起阳痿了吗?”
此刻,许庭晖只庆幸这盏茶不是刚煮好的。
“临时会议,不会再有下次。”
许观棋冷眼垂睨他的狼狈:“你叫她‘夏夏’,很熟?”
“不熟,不叫了。”
早在许观棋十岁那年,许庭晖就知道,正常人是不能和疯子唱反调的,他想安安稳稳活着,就必须学会顺从。
拿起桌上的橙汁和茶叶,许观棋转身上楼。
见此,许庭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观棋今天异于往常的言行举止充分证实了一件事——
他已经单方面把黎夏划进了他的所属范畴。
从小到大,许观棋都是以目的为最终导向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用尽一切卑劣手段也要得到。
疯子的喜欢是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