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16 01:08:34

杨彪让陈野跟着去市局的五楼会议室开会,说主持会议的人是省厅来的刑侦专家。

还说这位专家陈野也认识,就是他们上警校那会,教他们犯罪心理学的刘影教授。

陈野听到刘教授的名字,不仅就想到一个戴眼镜的高知女性形象,那时候的刘教授应该是不到四十的年纪,不管是高雅的气质还是丰腴身材,对当时的陈野和他的同学们都有着致命诱惑。

记得那时候他的同桌叫鲁观潮,因爱好和姓氏极为契合,陈野管他叫“管哥”。

管哥就是这位刘教授的忠实拥趸,有天半夜,宿舍里人都已熟睡,管哥突然大喝一声“刘老师!”

把舍友们纷纷惊醒,于是大家追问管哥为何半夜嘶吼,管哥说是梦到刘教授检查作业,而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作业本了,所以才会在梦中惊醒。

只有一次醉酒对最亲密的战友陈野他才袒露真相,那夜他确实梦到了刘教授检查作业了,只不过不是犯罪心理学作业,而是生理学作业。

一个年轻警员匆匆赶来,递给杨彪一摞资料。

杨彪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转头对陈野说;“算了,你别去开会了,这是专家组给的人物侧写,你拿上画像再去趟现场,走访一下银行,还有周围的商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上学那会你就眼神好,耳朵灵,到了现场多听多看”。

陈野接过画像来,就是几张素描的简笔画,四个歹徒都蒙着脸,只露着一双眼睛,虽然都说眼睛是什么心灵的窗口,但是就凭几张只露着眼睛的素描,就去做排查,意义不大。

陈野为难道:“彪哥,这也看不出什么来吧”。

杨彪轻蔑一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去开会能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陈野心里骂了一句狗眼看眼底,但是眼下形势比人强,只能说了句:“好的,彪哥”。

杨彪居高临下的拍拍陈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陈野啊,我其实为你好,你们从武城来支援,结果半路上就把警官证搞丢了,局里的领导都知道了,你要是去开会,说不定给你当众难看的。”

杨彪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装啊,上学那会陈野就跟他不对付,杨彪是学生会干部,什么事都喜欢端着架子,什么话都要装腔作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官威,而陈野和管哥他们几个,虽然谈不上坏,但多少沾点桀骜不驯的作风,背地里都管杨彪叫彪子,这话在本省的方言里有点脏话的意思。

陈野点点头:“好的,彪哥”。真是世事难预料,没想到上学那会就喜欢在学生会意淫官场的彪子,还真就当官了。

杨彪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交代了一句:“工作的时候,最好还是要称职务。”

陈野笑笑:“好来,杨支”。

官场就这样,往大了叫,杨彪是副支队长,就叫他杨支,哪天他要是真升了副处就该叫他杨处了。

告别了彪子。

陈野带着何苗前往利民商场。

在路上何苗问:“师父,在火车上,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的是小偷的”。

陈野没好气的回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何苗这次倒是很听话:“陈所,你是怎么知道火车上那个女的是小偷的”。

好像叫所长也威风不到哪去。

陈野说:“她走路的样子不对”。

何苗又问:“怎么不对?”

陈野知道如果不给何苗说明白,这孩子能缠着他问一天,当一个合格警察,需要敏锐的洞察力,坚韧的心智,举一反三的推理能力还有对案情的执着。

前三样这孩子都不具备,这就是陈野不愿收着这个徒弟的原因,但是论起对案情的执着来,这个小伙子像是一头倔驴,这也是陈野还愿意带着他的原因。

他无奈的解释:“一个孕妇,一个已经显怀的孕妇,走路的时候两腿会分的比较开,习惯性外八字,手不会不自觉的放在肚子上,像个企鹅,但是火车那个扒手走路的姿势太轻快了,不管是人还是事,只要反常就有猫腻”。

何苗从人造革的皮夹克内口袋里取出个夹着圆珠笔的小本子。

陈野问:“干嘛呀?”

何苗嘴里喊着笔帽,说:“我把您的话记下来。”

陈野骂道:“记脑子里,记本子上有个屁用!”

何苗坦诚道:“我脑子笨,记不住!”

陈野深深看了他一眼:“了不起”

出事的建业银行就在利民商厦的里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生了抢劫案的缘故,商场里来往的人很少。

陈野拿着那几张画像找附近的商铺去询问,问他们昨天有没有看到劫匪,如果看到了,那劫匪跟画像里的人像不像。

不少商铺的老板都说看到了昨天的抢劫现场,但是他们各自的描述又有些一样,对着画像画像看,有人说劫匪就是这样,有人说劫匪根本不是这样。

这就是排查工作的困难之处,人的记忆是有偏差的,每个人看到的都是真相,但是描述出来的真相,又不一样。

当一件事情在每个人的嘴里过一遍都会被叠加上一层主观想象的成分,甚至是夸大的成分,这不是说他们在撒谎,而是再怎么客观的表达都带有主观成分,都会跟真相存在一定的失真。

所以很多案子排查的越多,线索越多,反而头绪越乱。

但是在天网系统覆盖前,侦破案件依靠着两条腿,一张嘴,在纷繁甚至矛盾的线索中找到正确的推理链条,这项工作是需要一定的运气的。

陈野最后来到建业银行的营业大厅,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之后,他们又查看了案发时段银行里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显示:

四名身着军大衣,头戴黑色遮脸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劫匪,先是用炸药炸开了柜台玻璃,然后用大锤把玻璃砸出一个大缺口,两人持枪控制住银行保卫人员,期间开枪击杀一名保安,拿大锤的劫匪跳入柜台洗劫现金。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明显是有预谋的作案。

陈野站那,盯着电脑屏幕反复看,脑子里飞速旋转,在思考,也在回忆。

半个小时过后,也学他样子盯着屏幕看的何苗,感觉有些头晕眼花,揉揉眼,晃晃脑袋说:“陈所,我有点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去吧”。

陈野收回视线:“看出什么来了吗?”

何苗摇摇头:“没看出来”。

陈野:“路上我怎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