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明又解释说:“哎呀,黄主任,您有所不知啊,这二位是我们镇上的有名的老混蛋了,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真是不好管”。
刘月明所言非虚,老孙是祖传的老流氓,从爷爷那一代就有调戏妇女当街撒尿的传统,老李是祖传的酒鬼,喝了酒就耍酒疯,媳妇孩子都给打跑了。
在镇上,谁见了他俩都是侧目而视,远远躲着,像碰到一坨大粪一样。
于是他俩倒成了好朋友。
但黄峥嵘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还就非要管管这事。
黄主任既然非要管这事,陈野也拦不住。
就让他来到审讯室。
黄主任带着那种居高临下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先去看老孙。
他温情脉脉的说道:“老人家,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这个岁数了,还跟人打.....”
老孙这功夫还在气头上呢,看到一脸假笑的黄主任也不惯着,直接甩出三字“CNM”
黄主任当场变脸,等反应过来是被辱骂了之后,因为喝酒本来就有些红的脸色愈发的通红,拳头已经攥紧了。
陈野一个眼色。
刘月明赶紧抱着黄主任的腰往外拉。
黄主任又去了趟二号审讯室,老李正在那无差别的冲人吐口水呢,黄主任还没进门,一口浓痰险些被吐在脸上。
他骂了一句:“刁民!都是特么的刁民!”
黄峥嵘转身就跟陈野回办公室喝茶了,决口不再过完案件。
这当然是件小事,但是往了大了讲就能解释为什么领导下去视察得跟下头打个招呼,其实这个是互相留体面,下头就像个色衰的女人,见男人之前自然遮瑕扑粉,上头就是个爱吹牛的男人,见女人之前得让她把生活里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一下,否则他去了看到不该看的一是碍眼而是也帮她解决不了。
黄主任可以不管,但陈野身为所长,既然已经知道的这件事,就得多问几句了。
何苗汇报说,搞清楚老李和老孙是为什么打架了,俩人闲着没事喝酒划拳,谁输了,赢得那个就扇他个嘴巴子,老李连赢了五把,第六把的时候老孙赢了,那时候老孙已经挨了五个嘴巴子了,于是乎顾不得江湖规矩,化掌为拳,一拳封到了老李的脸上,这才打了起来。
陈野也是无语了,心想就这逼游戏,就是刘关张来玩,也得拔了香头子,他交代说:“把他来分开关,等醒酒了再管他们。”
然后,回到办公室给黄主任沏上一壶在老丈人家顺来的绿茶,喝茶的功夫,黄主任终于吐露了他这次来梧桐所的真实目的。
黄主任翘着二郎腿,抽烟喝茶,陈野给他满茶的时候,身子也懒得欠一下。
黄主任说道:“老陈啊,我这次来梧桐镇,路过了咱们开发区的那一片,发现开发的真不错,厂子也多,路也宽敞,城市面貌比老县城要好多了,看来武城的未来就在开发区喽。”
陈野说看向窗外,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当年开发区初设的时候,他是开发区分局的公安局长,也是为开发区的建设工作出过力的,如今开发区的规模和潜力正在显露,而他却坍缩成了一个派出所所长。
如此对照之下,不免有些萧索。
他说:“老城区的城建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现在有外来的企业想要入驻武城,首选肯定是开发区。”
黄主任顺势道:“说道外地的企业了,我有个朋友姓王,一直在金洲搞房地产,叫王承龙,现在想支持一下咱们武城的建设,哎呀,直说吧就想在开发区这边拿块地,但是还没跟开发区的领导接上头,听说陈所你跟开发区的蒋书记和宋主任都熟悉,能不能在中中间给勾兑一下。”
陈野终于搞明白黄主任的来意,夹着烟的手摆了摆,推脱道:“黄主任,不瞒您说,我当开发区分局局长那会,确实跟你说的这两位领导挺熟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什么身份,人家什么身份......”王承龙?金洲的房地产商人?他突然觉得这人名有些耳熟,一时有没想起里究竟是谁,好像跟他前妻有点关系。
黄主任见陈野推脱,不依不饶道:“陈所,你先别忙着推脱,我这位朋友啊,是个敞亮人,你帮了他的忙,他不会让您白操心的.....”
陈野刚要打断黄主任的话,正好手机响了。
一看是唐妩来的电话。
陈野也没避讳什么,接通之后道:“老婆大人有什么指示啊”。
唐妩说道:“当然有指示,今天晚上我爸要请你吃饭,你准备一下吧”。
陈野打趣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俩肩膀驼个脑袋去就行呗,他宝贝闺女在我手上,他还敢跟我放肆?”
唐妩应该正在工作,没再闲扯:“滚吧你,今天早点下班回家”。
陈野挂断电话,一脸歉意的对黄主任说:“黄主任,我家里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就不能陪您你了”。其实现在距离下班的时间还早,他这么说就是送客的意思。
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就识趣的起身告辞了。
但这位黄主任明显不能归于正常人的行列。
见陈野没答应他为朋友牵线搭桥的要求,脸已经垮了下来,而且见陈野还有往外赶他的意思,当时那种小衙内的纨绔的性子就起来了。
黄主任冷哼一声,阴阳道:“这是上班是时间吧,陈所,这就要走,你是所长,就这么给全所上下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吗?”
陈野先起身,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不管这位黄峥嵘主任是个真衙内还是假衙内,他都没有结交的意思,更不想为他搞地产的朋友做掮客。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这年头搞地产起家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底子掀开来看都是灰色的甚至黑色的,他不打算跟这些人扯上什么干系、
他笑道:“没办法呀,我外地人娶了个本地媳妇,岳父有事,咱不得赶着上啊,一个女婿半个儿,可不只是说说,改天,等改天,我去县局,再去您办公室拜访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