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爷爷去收拾碗筷,宁昭抢着要洗,被爷爷笑着推开。
“你去歇着,或者院里转转,这点活爷爷来。太阳大了,别往外跑,小心中暑。井里还镇着昨天从镇上买的甜瓜,晌午切了吃。”
宁昭拗不过,心里却惦记着菜地里的西瓜。
等爷爷进了厨房,她拿起早上戴过的草帽,悄无声息地又溜出了院门。
买的虽好,但还是不如自己种的好,争取早日实现灵果自由。
清晨的凉爽已经完全被炽热的阳光取代,蝉鸣声越发聒噪。
她快步穿过竹林,再次来到菜地。
这一次,她径直走向那个用破渔网围着的角落。
蹲在那一小片略显贫瘠的土地前,她伸出手,指尖先轻轻触碰到西瓜藤干瘪发黄的叶片。
心口的绿意立刻响应,传来清晰的淤塞感。
她没有像对番茄那样直接灌输暖流,而是闭上眼,将心神更加沉入那点绿意之中,尝试去理解和疏导那种淤塞。
这是一种更精细的操作,需要更专注的精神。
她仿佛能看到藤蔓深处营养输送的微弱与不畅,根部吸收的无力。
她引导着那丝温润的绿意,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些淤塞之处,疏通,抚慰,同时给予一点点最温和的、促进生机的鼓励。
过程缓慢而消耗心神。
她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天热,而是精神专注的消耗。
大约过了几分钟,她收回手,微微喘息。
眼前的西瓜藤,看起来似乎……
叶片舒展了一些,黄意减退了一点点?还是阳光下的错觉?
她又将手指轻轻放在其中一个灰绿小西瓜上。
这次,她传递的意念更简单直接——生长,饱满,甜蜜。
一丝微弱的暖流渗入瓜皮。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明显的疲惫袭来,比清晨那次尝试要累得多。
看来这种精细操作和意念引导消耗更大。
她不敢再多做,站起身,看着那两株西瓜藤和它们的小果实。
变化非常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她心口的绿意传来一丝微弱的、满足的共鸣,仿佛完成了一件值得做的事情。
结果如何,只能交给时间和阳光了。
她戴上草帽,转身离开菜地,心中却种下了一份小小的期待。
傍晚时分,暑气还未完全消退,但溪边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老宅房子旁的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爷爷系着老旧的蓝色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大铁锅里,油正微微冒着青烟。
“昭昭,火再大点儿!”爷爷喊了一声。
坐在灶膛前小板凳上的宁昭,应了一声,熟练地往里添了两根干柴。
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映得她脸颊微红。
爷爷说这样炒的菜会更好吃,说什么都不换用电用煤气的。
不过这烧柴火的土灶,用起来竟有几分像修真界控火的趣味,只是更质朴温暖。
今晚的饭菜,全是下午从地里新鲜采摘的。
清炒空心菜最先出锅。
爷爷只用蒜末和少许盐,旺火快炒,碧绿的菜叶瞬间变得油润软塌,却依旧保持着脆嫩的口感和独特的清香,装在白瓷盘里,格外诱人。
接着是 “夏日鲜蔬大汇” ——将下午摘的嫩豆角、茄子块、小土豆、还有几片五花肉,一起放进锅里焖烧。
豆角的清甜、茄子的软糯、土豆的绵密、肉片的油脂香,在酱汁的调和下完美融合,汤汁浓郁,是极下饭的一道菜。
凉菜是拍黄瓜。
用刀背将嫩黄瓜拍裂,切成小段,拌上捣碎的蒜泥、自家酿的米醋、一点点白糖和香油,最后撒上下午顺便从鸡窝摸来的两个煮鸡蛋切成的瓣。
爽脆酸辣,开胃解暑。
最费功夫的是那道丝瓜蛋花汤。
特意挑了最嫩的一截丝瓜,去皮切滚刀块。
锅里清水烧开,放入丝瓜,待煮到半透明,淋入搅打均匀的蛋液,瞬间形成漂亮的蛋花。
只加一点点盐和几滴香油,汤色清亮,丝瓜滑嫩,蛋花鲜美,是夏日里最清爽熨帖的汤品。
米饭是用井水和新米在另一口小锅里焖的,米香扑鼻。
饭菜上桌,摆在小院葡萄架下的矮桌上。
天色已变成深蓝色,最后一丝霞光隐去,星辰渐显。
爷孙俩就着朦胧的暮色和远处起伏的蛙鸣,开始吃晚饭。
“来,昭昭,尝尝这个豆角焖茄子,今天的豆角嫩得很。”爷爷给宁昭夹了一筷子。
宁昭尝了一口,豆角吸饱了汤汁,茄子的鲜美完全释放,混合着米饭,好吃得让人眯起眼。
“嗯!爷爷,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这丝瓜汤也喝点,夏天喝这个好。”爷爷又给她盛了碗汤。
简单的家常饭菜,却因食材极致的新鲜和爷爷饱含心意的手艺,胜过无数珍馐。
宁昭吃得很满足,不仅仅是口腹之欲,更是一种心灵被安稳包裹的踏实感。
吃完饭,宁昭抢着收拾洗碗。
爷爷这次没拦着,摇着蒲扇坐在院子里乘凉。
晚风穿过竹林,带来清凉,葡萄叶沙沙作响。
厨房里,宁昭听着外面的虫鸣和爷爷哼唱的小调,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和越发清晰的星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平静,温暖,充满生机。
而那两株被悄悄“关照”过的西瓜藤,此刻正在夏夜的星光下,悄然发生着变化。
夜晚,村子陷入了宁静。
宁昭睡得香甜,没注意到身体的某处正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