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稍有缓和,她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
又这么巧,最无助的时候总会遇见陆璌洲。
陆璌洲轻描淡写,“路过。”
监控结果很快发回来,“你妹妹朝南边去了。”
南边……
宋溪雾忽然想到什么,“她可能去了港口!”
她记得宋栖楠之前是生活在南城的合吾镇,爸妈去接她回来时就是坐船来的,在南边港口下船。
陆璌洲启动车朝港口去,宋溪雾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信息,说宋栖楠可能在港口。
库里南到港口时,宋溪雾才解开安全带,就看见爸爸的车停在前方。
宋道前和钟琴冲下车跑到港口保安小屋,将宋栖楠紧紧抱在怀里。
她拉车门的手停住,没有推开。
静静看着前方抱在一起痛哭的一家三口。
还好,宋栖楠没什么事。
可她意识到,她不能再待在那个家了。
那里本来就是宋栖楠的家,不是她的。
陆璌洲侧头看她,小小的一只,周身都是落寞和孤单。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她脸上,照得她脸上的皮肤近乎透明,脆弱得像要碎掉。
宋溪雾垂下眼眸,身边响起衣物摩挲的声音,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
陆璌洲声音低沉,“想哭的话,就咬我吧。”
宋溪雾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能送我去琳琳家吗?”
陆璌洲知道她不想回家。
答应一声重新启动车,“苏亦琳住哪儿?”
宋溪雾报了个地址,又补了句,“你不知道?”
陆璌洲嘴角扯了扯,“我要是知道,不是很奇怪吗?”
“……”
“以后都不想住家里了?”他问。
宋溪雾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住在家里,是各种原因指向的后果,心里想不想,不是关键。
他又道,“你想住外面的话,我朋友在北城大学附近有房子出租。”
宋溪雾觑他,“陆小姐,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陆璌洲轻笑,“这么聪明,不好骗啊宋小狗。”
“……”
她重新看向前方,深夜的道路晦暗不明。
“谢谢你,我住在学校就好了。”
她会努力兼职,在放假前攒够租房子的钱。
宋溪雾给妈妈钟琴发了消息说去琳琳家住。
钟琴或许是忙着安慰宋栖楠,只回复了个【好的,注意安全】。
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看到妈妈简短的回复,宋溪雾还是觉得心里憋闷委屈。
第二天她回到学校宿舍,才发现陆璌洲的围巾还在她包里。
雾雾:【谢谢你的围巾,我怎么还你?】
五秒后,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
宋溪雾接起来就听见陆璌洲散漫的嗓音:“怎么谢,光说说?”
犹豫了下,她回:“你想要怎么谢?”
“这是你该想的事,你怎么谢我就怎么受着。”
想了想,宋溪雾回,“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一个小时后,北城大学门口的小摊边。
黑色大衣的陆璌洲坐在小桌边,长腿无处安放。
顶着寒风,他凉凉开口,“宋小狗,请我喝真西北风?”
宋溪雾坐在他对面,将装围巾的袋子放在桌上。
“您将就一下,我现在经济拮据。”
陆璌洲扯嘴角,“算了,不用你请,我请你,换个地方。”
他起身,对面的姑娘一动不动。
宋溪雾熟练朝老板招手,“我要一份蛋炒饭。”
说完她看陆璌洲,“陆小姐,这就是我的水平,您吃不惯请回吧。”
“……”
陆璌洲眯了眯眼,这小东西,拿街边摊赶他呢。
这是示威,告诉他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璌洲不信邪,又坐了回去,“我也要份蛋炒饭。”
看向油腻的桌面,扯卫生纸擦了又擦。
宋溪雾拎起小水壶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陆小姐,不想吃别勉强。”
沾着油渍的卫生纸落尽垃圾桶,他曲起长腿坐稳小板凳,“没有,我挺饿的。”
两份蛋炒饭端上来,冒着呼呼热气和浓烈的味精香气。
陆璌洲又把她的饭端过去挑出葱花送回她面前。
宋溪雾看他面无表情吃饭,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
他咽下去,抬眼看她,“你平时都吃这个?”
宋溪雾摇头,“学校有食堂。”
陆璌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碗蛋炒饭宋溪雾没吃完,陆璌洲倒是一粒不剩全吃了。
她感叹这位富家公子还挺接地气。
次日就听苏亦琳说季闻睿又去看陆璌洲了。
……
陆璌洲又收到一盒脑白金。
季闻睿捧腹大笑,“洲哥,不行你入股脑白金吧!你咋回事儿,追个姑娘医院进好几趟!”
“关键人家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陆璌洲黑着脸,“你好到哪里去了?不也是天天给女朋友当狗?”
季闻睿腰杆子那个硬啊,“给女朋友当狗我光荣。”
阴阳怪气:“不像有些人,上赶着当狗人家也不要哈哈哈!”
他一脸贱兮兮,“还有我有必要告知你,当初是我女朋友追的我!”
光凭这一点,他在陆璌洲面前永立不败之地。
喜提飞枕暴击一个。
-
之后几天,酒店的宴席出奇的多,每天下午放学经理都通知宋溪雾去帮忙。
她在去酒店的路上接到钟琴的电话:
“雾雾,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在大学旁边给你买套小公寓,你先住在那边,周末你回来一趟收拾东西,爸爸妈妈送你过去。”
“妈妈,不用,我就住在学校挺好的。”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抠着公交车的座椅边缘,“宋栖楠……她好点了吗?”
钟琴叹气,“楠楠想通了的,买公寓的事她知道,爸爸妈妈也会再给她买一套。你别多想,楠楠她才到家里来,那只猫陪她很久了,……”
“我知道的妈妈,”宋溪雾看着车窗玻璃上的水雾,“我没关系,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也许是不错的结果。
对她和宋栖楠来说,都是。
可她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别扭着酸楚。
到达酒店套上工作服,宋溪雾跟在员工队伍后面。
经理带头一边走一边吩咐,“这边是商务宴会,都精神点儿,临时工负责外场,酒店员工负责内场。”
“小宋啊。”经理回头叫。
宋溪雾抬头,“经理,我在。”
“你也去内场啊。”
啊?
外场要负责打扫卫生上菜,内场就是站着端一端托盘,会轻松很多。
一般情况都是固定员工才会去内场,一来熟悉不容易出错,二来临时工总是要低人一等的。
不仅宋溪雾自己奇怪,她看到好些个员工都向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
总感觉经理对她有点格外照顾。
宋溪雾点头站到内场的队伍里。
刚站好,后方的电梯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从队伍旁边走过去。
宋溪雾低着头,只能听见低声的交谈,看见几双笔挺的西裤和皮鞋。
员工纷纷朝墙边退让出路来。
宋溪雾也退,倏地,一双昂贵定制皮鞋在她面前停下。
“宋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