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揣着那沓厚厚的钞票,叶天感觉这些天积攒起的压力一扫而空。
连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都因为这即将的解脱而减轻了许多。
他特意绕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大排档,买了几个苏瑶爱吃的菜,想着今晚要和她在那个简陋的标间里好好庆祝一下,告别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买完菜,快到那家熟悉的黑宾馆时,叶天习惯性的放缓脚步,警惕的扫视四周。
夜色沉寂,巷口安静并无任何异样,他心下稍安,因为就快脱离危险,都开始哼起了歌,就这么迈步走进了宾馆。
和往常一样,他准备跟坐在前台后面的老板打个招呼,然而目光触及老板时,他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叶天发现老板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正不受控制地瞟向二楼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叶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默默将手里装着餐盒的塑料袋轻轻放在脚边,手已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匕首。
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摸上了二楼。
在楼梯拐角,他侧头向自己和苏瑶的住所望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扇薄薄的木门,此刻已经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坏虚掩着,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苏瑶!”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叶天双眼立刻变得血红,所有的谨慎和理智都被抛到脑后,他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扇破门冲去!
“砰!”
他猛地撞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三四个陌生的男人正拿着麻袋,正准备将床上的人装进去。
而床上,苏瑶一动不动地躺着,额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身下大片的白床单。
门被撞开的巨响也惊动了屋里的人,他们回过头看到叶天先是一愣。
反应过来后立刻丢下麻袋,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棍棒和匕首,朝着叶天凶狠地扑了过来。
“你们找死!”
叶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掏出匕首,双眼赤红地迎了上去。
他此刻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刀光在狭窄的房间里闪烁,伴随着压抑的怒吼和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
叶天状若疯虎,完全不顾自身,每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鲜血飞溅,染红了墙壁和地面。
片刻之后,打斗声渐渐停息,房间里只剩下叶天粗重的喘息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不再动弹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叶天踩着满地的血水,踉跄地冲到床边。
他冲进浴室,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颤抖着紧紧裹在苏瑶不断流血的额头上。
看着苏瑶毫无生气的脸,他的声音因恐惧和自责而剧烈颤抖:“对不起苏瑶…对不起我来晚了…你醒醒好不好……”
他坐在床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苏瑶,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绝望之际,雷子留给他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浮现在脑海中。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叶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雷子熟悉的声音。
叶天的声音颤抖的开口道: “雷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信得过的诊所,我女人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雷子沉默了片刻:“有!叶哥你在哪?地址告诉我!”
叶天报出宾馆地址后便挂了电话,他紧紧抱着昏迷的苏瑶,将脸埋在她冰冷的颈窝,一遍遍地低声哀求:“苏瑶别离开我,求你了别走……”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子和铁柱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当他们看到房间内躺在血泊中的四具尸体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叶天看见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急忙开口:“快,带我去诊所!”
雷子反应极快,立刻道:“我认识路,我带嫂子去,铁柱你留下帮叶哥处理尸体……”
叶天拒绝道“你们一起去诊所,尸体我自己处理,快!救她要紧!”
他小心翼翼的将苏瑶交付到身材高大的铁柱怀里。
雷子不再犹豫,用力一点头:“叶哥你放心!”
随即和铁柱一起,快步冲下了楼。
叶天目送他们离开,眼中的脆弱和恐慌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脚踝的剧痛和身体的疲惫,将那几人用来装苏瑶的麻袋套在了他们的身上。
叶天面无表情地将四具尸体一一塞了进去,左手右手各提了两个沉重且不断滴着血的麻袋,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麻袋拖过楼道,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前台老板看着走向他的叶天,特别是对上他那双冰冷彻骨眼睛时,吓得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叶天没有理会他,径直提着麻袋走出宾馆,融入夜色。
他凭着记忆,找到附近一处墓地,寻了一个坟头,他开始用随手捡来的铁片挖掘。
直到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大坑,他将四个麻袋一股脑地推了进去,连同那个坟主的遗骸一起掩埋。
填平泥土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许红丽前辈冒犯了,无奈之举,惊扰您安眠。”
“若是可以劳烦您在下面,替我好好教训这几个畜生!来日叶天若能活着,定当备足纸钱厚礼,再来谢罪!”
磕完头他不再停留,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地跑出墓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雷子之前告诉他的诊所地址。
赶到那家隐藏在深巷中的小诊所时,雷子和铁柱正焦虑的蹲在门口抽烟。
“叶哥!”看到叶天,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人怎么样?”
叶天急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