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义咬了咬嘴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哐当”一声,腰刀掉进泥泞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好,我认您做干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屈服”的怯懦,又有“赌一把”的忐忑。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黄三炮越发满意,抬了抬下巴,“把你腰间的腰带解下来,自己捆住双手,让干爹看看你的诚意。”
用自己的腰带?
朱传义没有迟疑,既然答应了,那么做戏就要做足。他反手解下腰间那条破旧却还算结实的布条腰带,双手拿着腰带,故意放慢动作,将双手绑在身前,在黄三炮的注视下,他把腰带在手腕上绕了三圈,用牙咬着打了死结。
“干爹,绑好了。”他低着头绑着的双手往前一伸,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恭敬,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黄三炮的动作。
黄三炮却依旧留了个心眼,上前两步,一把扯过他手腕的腰带,狠狠拉紧,又添了几道死结,勒得朱传义手腕生疼。
“别怪干爹,咱混江湖的得多几个心眼,等干爹看见你的诚意后,会给你松绑的,到时候只要你实心的跟着干爹,保你分金银,玩女人,吃香的喝辣的!”加固完绳索,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弯腰一把拎住朱传义的裤腰,朱传义身材矮小,体重轻飘飘的,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走,领老子去找那个山东妞。”黄三炮拎着他,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朱传义被他拎在手里,身体微微晃动,眼神却死死盯着黄三炮的侧脸,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黄三炮手臂的力量,也能看清他腰间的空隙,心里早已做好了计划。
黄三炮拎着他,一步步朝着山洞走去,注意力全都放在前方,丝毫没有察觉,朱传义被绑着的双手,正悄悄窝在胸前微微动着。
朱传义借着身体晃动的掩护,用意念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刀柄刚好握在他被绑的手掌之间。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用匕首的尖端,轻轻划向手腕上的腰带。匕首极为锋利,腰带在刀刃下渐渐被割断,只是他动作极轻,又被身体遮挡着,黄三炮完全没有察觉。
短短几步路的功夫,手腕上的腰带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彻底挣脱。
黄三炮刚走到山洞门口,正要开口呵斥鲜儿出来,拎着朱传义裤腰的手微微一松,想要让朱传义下来领路。
就是现在!
朱传义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用力,挣脱了手腕上的腰带,身体瞬间翻身,借着下落的冲力,手中的匕首带着凌厉的寒光,朝着黄三炮的肋骨缝狠狠刺去!
他身材矮小,翻身的动作极为灵活,黄三炮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腋下一阵剧烈的刺痛,低头一看,那把匕首已经深深刺入自己的肋骨缝里,刀尖直达心脏。
“你……你敢……”黄三炮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不甘,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兔崽子竟然敢耍花样,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挣脱绳索,反手偷袭。
朱传义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将匕首往深处又送了送,随后猛地拔出,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黄三炮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朱传义裤腰的手无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泥泞里,眼睛依旧圆睁着,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手里,终日打雁,没想到被雁琢了眼睛。
【恭喜宿主斩杀敌对目标:黄三炮】
【夺取技能:绿林人脉,可识别绿林势力标识、通晓基础黑话。基础枪械,熟练操作常见枪械,掌握装弹、瞄准、射击核心技巧】
【技能融合中……融合成功!】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连同黄三炮身上的碎银、腰刀、子弹,一并收进随身空间。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山洞跑去。
“鲜儿姐!没事了!”
山洞里,鲜儿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听到朱传义的声音,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少年,她眼圈一红,快步上前扶住他:“传义,你没受伤吧?刚才……刚才我听见喊杀声了。”
“我没事,都解决了。”朱传义笑了笑,露出两排干净的牙齿,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黄三炮死了,没人能再伤害我们了。咱们赶紧走,趁天亮前离开这里。”
雨势渐歇,晨光穿透云层,给辽西的荒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朱传义从山洞里背出虚弱的鲜儿,来到山脚下,牵过黄三炮的那匹枣红马,这是匹常年被骑乘的战马,骨架结实,毛色油亮。
他借着基础马术技能,翻身上马时动作流畅利落,丝毫看不出是刚学会骑马的模样。
“鲜儿姐,你坐我身后,抓稳我的衣服。”朱传义弯腰,小心翼翼地将鲜儿扶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后。
鲜儿的额头依旧滚烫,呼吸急促,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靠在他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朱传义想起一路疾驰的颠簸,生怕她从马背上摔下去,当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截结实的麻绳。
“得罪了鲜儿姐,我把咱们绑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他说着,将麻绳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再绕过鲜儿的腰,轻轻缠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确保两人紧密相连,又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感受到腰间的束缚,鲜儿虚弱地“嗯”了一声,脑袋靠在朱传义的后背上,气息温热。
“驾!”朱传义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着峡谷外奔去。他凭借着熟练级的基础马术,稳稳驾驭着马匹,避开路上的泥泞和碎石,速度飞快却丝毫没有颠簸。
鲜儿在他身后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咳嗽几声,每一声都揪得朱传义心头一紧。
腰间的麻绳传来她身体的重量和微弱的颤抖,时刻提醒着他身后有人需要保护,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尽快赶到有人烟的地方,给鲜儿治病。
临近中午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康平县城到了。
与彰武的混乱不同,康平作为辽西的交通要道,虽也带着乱世的萧条,却多了几分烟火气,街道上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骆驼的商人,还有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往来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