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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当日,我换上了周清瑜送的衣衫。
戴上嫡母送的首饰。
款款上了马车。
母女俩坐在对面,气鼓鼓地瞪着我。
我啜饮了一口茶水:「母亲和姐姐为何这样看我,莫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
周清瑜黑着脸:「周清晏,你知不知羞?」
「瞧姐姐说的,我难道说的不是实情?」
「就算是实话,你也不该如此自夸。」
嫡母教训我,
「身为女儿家,还是以矜持端庄为重。」
「母亲说的是,听说今日宫宴姐姐还为陛下准备了一支琴曲,既是端庄持重,想必也不弹了?」
「……」
嫡母张口结舌,话锋一转,
「不过那都是前朝的糟粕了,丞相大人都说了,女子合该明媚勇敢,自信大方。」
我又笑:「母亲教训的是,所以您觉得我貌美吗?」
嫡母皱着脸,不情不愿:「……美。」
我满足了。
决定今天都不逗她了。
马车很快停在宫门口。
嫡母带着我和嫡姐下了车,随同样三品官员的女眷们一同入园。
那位王夫人凑到嫡母身边:「这般重大的场合,你怎么将庶女也带来了?」
嫡母说:「她非要来。」
王夫人不可思议:「她非要来你就带她来了?」
「夫君镇守边关不能回京,她姨娘又去得早,若是不带她来,岂不是要留她一人在府中过年?」
「庶女一个人留在府中过年不是理所应当吗?!」
王夫人快要尖叫了,
「陈心蕊,你出身名门,竟被一个庶女拿捏!我真瞧不起你,绝交吧!」
她毫不留情地抛下嫡母。
和其他夫人咬耳朵去了。
被自己结交多年的闺蜜抛弃。
嫡母呆呆地站在原地,瘪瘪嘴,感觉快哭了。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掠过。
有轿辇在旁停住。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贵妃娘娘到——」
在场女眷跪了一地。
片刻后,我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有意思,竟敢穿和本宫一样花纹的衣裳。」
「将人拖下去,杖责二十,小惩大诫吧。」
被她指到的是京中某位四品官的庶女,当即吓得花容失色:
「贵妃娘娘饶命!这衣裳是、是……」
她目光落在她嫡母身上,满脸不可置信。
那位夫人并未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替自己的亲女儿理了下披风。
我看了看嫡母和周清瑜。
两个人缩在一处,像两只被吓坏的鹌鹑。
满脸写着:「还能这么害人??」
那姑娘满脸绝望,不一会儿额头都磕出血来。
贵妃却丝毫没松口。
我心下清楚。
她当了两年贵妃,一直瞄着后位。
皇上却不松口。
宁可在此次宫宴参加的贵女中选人立后,也不肯成全她。
贵妃此番行径,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敲打我们。
眼见两个太监就要上来拖人。
我到底没忍住:
「且慢。」
满场寂静。
周清瑜吓得狂拽我裙摆,压低声音:「周清晏你疯了吗?」
贵妃锐利的目光飞向我:「怎么,你想陪她一起?」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岑姑娘今日这般打扮,正是因为敬仰娘娘多时。」
我磕了个头,温声道,
「她何尝不知自己蒲柳之姿,即便作相同打扮,也比不得贵妃娘娘半分气度。只是听闻娘娘入宫前乃将门之女,十七岁时红衣烈马过长街,这等风姿,令京中万千贵女魂牵梦萦。」
「宫中人人尽知,此次与北国之战大捷,皇上才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又逢年节,娘娘千万不能信有心之人的挑唆,令宫中见血啊!」
贵妃面色稍霁。
冷静下来,她也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罢了,杖责就不必了,去园子门口跪一个时辰吧。」
岑姑娘逃过一劫,冷汗涔涔,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谢。
她那位嫡母,则被贵妃手下的人直接撵了出去。
末了,贵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轻嗤一声:
「巧舌如簧。」
「你也去陪她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