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楼道,漆黑一片。
这里的声控灯感觉和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一样,吼破嗓子它才闪两下,要么就彻底装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混合着不知哪家炒菜剩下的劣质油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牵着萧雨晴的手,一步步往上走。
这路,难走得要命。
楼梯又窄又陡,水泥台阶坑坑洼洼,拐角处还堆满了杂物:破纸箱、断了腿的椅子、甚至还有没来得及扔的垃圾袋,散发着酸腐的味道。
“小心脚下。”
陈默的手很稳,干燥、有力。
萧雨晴低着头,脸烫得厉害。
这只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既贪恋,又觉得无比自卑。
像陈默这样随手就随手买件衣服就花了几百万、开着兰博基尼的富少,应该住在檀宫那种云端之上,脚踩的是波斯地毯,而不是这种满是陈年污垢的水泥地。
“陈大哥……对不起,这里太脏了,把你鞋子都弄脏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刚刚换上的、价值一万二的 Berluti 手工皮鞋,上面确实沾了不少灰尘。
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鞋子做出来就是让人穿的,不踩地难道供在头上?再说了,路再脏,走的人干净就行。”
这句话,让萧雨晴心头一颤。
【叮!检测到萧雨晴产生强烈的自卑与依赖情绪!】
【互动值+150!】
陈默心中暗爽:这还没怎么着呢,这小丫头就不行了。
“到了,就是这层。”
萧雨晴停在一个贴满“疏通下水道”、“办证刻章”小广告的防盗门前。
门上的红油漆斑驳陆离,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铁皮。
还没等萧雨晴掏出钥匙,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死老太婆!钱呢?!啊?!”
“你那个死鬼女儿今天不是发工资吗?”
“钱藏哪了?!”
“给我拿出来!”
一个粗暴的男声在门内咆哮,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动静,听得人心惊肉跳。
萧雨晴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钥匙“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爸?!”
她顾不上捡钥匙,疯了一样推开没锁严的房门冲了进去。
陈默眼神一凛,紧随其后。
……
屋内的景象,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算是夸赞了,简直就是叙利亚战损风。
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单间,阴暗潮湿,一张用砖头垫着脚的破木板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妇女,面色蜡黄,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破风箱。
而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发黄背心、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红着眼睛,像疯狗一样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扯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雨晴!雨晴你别进来……”
床上的女人虚弱地喊着,声音如游丝般脆弱。
那个男人猛地回头,看到萧雨晴,眼睛瞬间亮了,只是贪婪而扭曲。
“死丫头!你回来了!”
男人扑过来,一把抓住萧雨晴的衣领,口沫横飞,满嘴的烟臭味差点把人熏晕:
“钱呢?今天不是发兼职工资吗?快给老子!老子今天手气背,就差一把!只要一把就能翻本了!”
“只要翻本,咱们家就有钱了!我就能给你妈治病了!”
“我没钱!”
萧雨晴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钱是给妈买药的!你也算是个人吗?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要拿去赌?!那是救命钱啊!”
“少特么废话!”
男人根本听不进去,扬起巴掌就要扇下去,脸上带着狰狞的怒意,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给是吧?老子打死你个不孝女!”
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萧雨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地瑟缩着。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大手,如同铁铸的镣铐,在半空中死死截停了那只罪恶的手臂。
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男人一愣,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液压钳一样死死扣住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他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高大男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气质。
感觉比赌场的胡老大还有范。
“你是谁?!”
男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敢管老子的家务事?松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打!”
陈默没说话。
只是手指微微收紧。
【大师级八极拳·鹰爪力】!
这可是连红砖都能捏碎的力量,捏个手腕跟玩儿似的。
“啊啊啊啊——”
男人瞬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手腕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整个人疼得冷汗直流,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我是谁不重要。”
陈默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重要的是,我在外面最烦看见两种人。”
“一种是随地吐痰的。”
“另一种,就是打女人的废物。”
说完,陈默手臂一振。
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把那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甩出了门外。
“砰!”
男人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又滑落到地上,捂着手腕满地打滚,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滚。”
陈默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屋里,哪怕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指了指昏暗陡峭的楼梯口:
“我就让你从这儿滚下去。真的滚。”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场,再加上刚才那一手的狠劲,彻底把这个欺软怕硬的赌鬼吓破了胆。
“你……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走!”
男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放了一句最怂的狠话,然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道尽头,生怕晚一步就要断手断脚。
屋内。
死一般的寂静。
萧雨晴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她一直极力想要隐藏的伤疤,最不想让人看到的狼狈,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陈默面前。
那个光鲜亮丽、如同太阳一般的富家少爷。
看到了她最烂泥一般的原生家庭。
看到了她有个赌鬼父亲,有个重病母亲,住在这个连狗都不愿意住的破地方。
羞耻、委屈、绝望……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叮!检测到目标心态濒临崩溃,触发特殊任务:【破碎的自尊】!】
【任务要求:安抚萧雨晴,并给予她新生的希望。】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陈大哥……让你看笑话了……”
她低着头,声音哽咽破碎,根本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我就是……这样一个烂命的人……我就不该带你来……”
陈默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轻轻关上那扇破旧的防盗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然后,走过去,张开双臂。
把那个颤抖得像只鹌鹑一样的女孩,用力地拥入怀中。
“傻丫头。”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
“什么烂命不烂命的。”
“既然遇到了我。”
“那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是好命。”
这句话,就像是黑夜里划破长空的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防线。
“哇——”
她死死抓着陈默大衣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尽了这几年的委屈,哭尽了被父亲吸血的痛苦,也哭尽了那种在黑暗中挣扎的绝望。
陈默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那件价值几万块的高定西服。
【叮!萧雨晴对宿主产生极度依赖!】
【互动值+1000!】
【当前好感度提升至:80(情根深种)!】
【注:好感度80分界点达成,解锁绝对信任状态。】
床上的母亲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但她知道。
女儿那暗无天日的日子,或许……终于要看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