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00，今天下班前转给我。”
王姐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Excel表格。十二个人的名字，每个人后面写着8600。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我看了三秒。
“这是什么钱？”
“团建费啊。”王姐理所当然地说，“上个月的聚餐，这个月的KTV，还有周末的农家乐。AA的。”
我没去过。
一次都没去过。
我笑了。
1.
我叫苏念，今年二十六，来这家公司三个月。
三个月，够我看清很多事。
第一件事：这个部门有两种人。
一种是王姐的人，另一种是透明人。
我是透明人。
入职第一天，王姐带我认人。
“这是小刘，这是小陈，这是老张……”
她笑着介绍，每个人都冲我点点头。
我以为自己融入了。
第三天，中午十二点，我正准备去食堂。
“走走走，今天吃川菜！”
王姐站起来，拍了拍小刘的肩膀。
小刘、小陈、老张，呼啦啦站起来一片。
没人叫我。
我以为是忘了。
“王姐，我……”
“哦，苏念啊。”王姐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新来的，先熟悉熟悉业务吧，食堂也挺好的。”
她笑得很自然。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了。
办公室空了。
就剩我一个人。
我去食堂吃了一碗面。
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
每次聚餐，都没有我。
我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他们在工位上讨论“上次那个烤肉真不错”，我就低头做表格。
他们在群里发“今晚老地方”，@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我。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食堂也挺好的。
直到今天。
王姐把那张Excel表格怼到我面前。
8600。
我盯着那个数字。
“王姐，我没参加过。”
“啊？”王姐愣了一下。
“聚餐、KTV、农家乐，我一次都没去过。”
我的声音很平静。
王姐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苏念啊，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部门团建费，不是说谁去谁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没去。”
“你没去是你的事，钱该交还得交。”王姐的语气变了，“我们部门十二个人，一个人8600，一分不能少。账我都做好了，你不交，我怎么跟财务报？”
我看着她。
“这不是AA，这是摊派。”
“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王姐皱起眉头，“大家都交了，就你一个人不交，你让我怎么办？”
我没说话。
“行，你先忙。”王姐收回手机，“下班前转给我，8600。”
她转身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
三个月了。
不叫我吃饭，我忍了。
不叫我团建，我也忍了。
但你要我出钱？
8600？
我打开电脑，点进部门群。
往上翻。
一条一条看。
每一次聚餐通知，每一次AA收款，每一次活动照片。
我截图。
一张一张截。
我想看看，这8600块钱，到底是怎么花的。
2.
我花了一个小时，把群里三个月的聊天记录全部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