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景洲低着头,嗓音一贯淡漠。
“你先坐。我签个文件。”
沈枝意看着突然空降到总裁办的债主,紧张得手脚都是麻木的。
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淡然。
“我站着就好了。”
“坐。”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呜……
她怎么忘了,闺蜜说傅景洲专断独裁,最讨厌被忤逆。
闺蜜还因为忤逆他挨了几回家法。
沈枝意不敢再废话了,乖乖坐在椅子上。
这椅子是会客的,就在傅景洲座位的对面放着,她坐下正好能将男人收入视野中。
黑色衬衣,扣子规整的扣在最顶端,为了签字方便,右胳膊的衬衣整齐挽起来一寸。
坐姿端正,神态严谨。
沈枝意想起了她爹。
难怪傅明晞说她小叔是个老古板,二十九岁的人一丝不苟得像个老年人,确实很老派。
只是……
沈枝意眼眸半垂,目光从男人握着黑色钢笔的手指上划过,脑海中浮现些零碎的片段。
她记得,昨晚这只签字的大手掐在她的腰上,手背泛着青筋,性张力爆棚。
掌心炙热滚烫,劲儿特别大。
她的身体怎么晃都能被这只手稳稳托住。
“哒哒——”
钢笔敲击桌面上发出清脆声。
沈枝意回了神,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当着这位大佬的面想黄色废料,尴尬得耳朵一红。
“傅,傅总,您忙完了?”
傅景洲抬眼看向她,目光扫过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垂,眼底闪过道晦暗的光。
“不喊小叔了?”他低声问。
“呃……”沈枝意尴尬笑了笑,解释:“这是在公司,这样喊不太合适。”
“行吧。”傅景洲淡淡回了声,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多了几分散漫。
“你不用紧张,例行询问而已。”
“好。”沈枝意点头,一点不敢放松。
傅景洲看着她,“第一个问题,你预支工资是什么用途?”
沈枝意来之前已经找好了借口,谁承想领导换了个了傅景洲,她预支工资的补偿人。
她很心虚,说话时不太敢看他。
“是这样,我遇到点小事故,需要给对方一笔补偿金。”
傅景洲眸光微沉,手里的黑色钢笔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沈枝意的脸上,凝了好一会儿。
“昨晚云璟酒店的人是你吧?”
突如其来的质问差点儿把沈枝意的心脏给吓停。
“傅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沈枝意。”
男人低声喊了她的名字,嗓音轻慢,语气危险:“敢做不敢当,应当不符合你们沈家的家教吧?”
沈枝意身体僵住,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看他。
“傅总,我突然觉得我也不是非要预支工资不可,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说完,她犹豫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要跑。
但傅景洲似乎预判她的行动,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给拦了下来。
沈枝意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后挪。
谁料,她挪动一步,傅景洲跟着一起挪。
沈枝意的腰抵在办公桌上,退无可退。
面前的男人也压了过来,伸手开解衬衣最上边的几颗纽扣,抓起她的手,钻进衬衣里。
“小叔,你……你这是干什么?”
沈枝意脸颊爆红,闭上眼,根本不敢看。
天杀的,这人不是老古板吗?
他不会是要在办公室……
“睁眼。”
大概是男人的声音太威严,沈枝意下意识听话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男人肌肉健硕的肩膀上一道醒目的抓痕。
她的手指和抓痕吻合。
“你还有什么辩解的?”
傅景洲低头,黑眸直直盯着她。
沈枝意:……
老古板的人设没有崩。
他是按照他的逻辑,在找证据,摆事实。
就是方式……好特别。
“我……”沈枝意声音都结巴了。
她目光不经意看到男人的胸膛,肌肉结实健硕,张力十足。
沈枝意轻咳了声,移开视线。
“那个,我承认昨晚的人是我,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嗯。”傅景洲放开她,绅士地后退了两步,修长的手指开始逐一扣起衬衣的扣子。
男人退开后,周围的压迫感也跟着消失。
沈枝意感觉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拍了拍受惊过度的心脏,大口喘着气。
“既然你承认了,等下和我去领证。”
傅景洲看着她,用平静的声音说出惊炸天的消息。
“等等……”
沈枝意猛地看向他,“我只是承认昨晚是我,没说要和你领证啊?”
傅景洲动作顿了下,反问:“有了夫妻之实,不应该补结婚证?”
说话间,他已经将衬衣纽扣重新扣好,依旧是规规整整扣到最上边的那颗。
他看着她,眼眸漆黑深邃,很认真。
这眼神……
沈枝意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个渣女,睡了人家还不想负责。
可是她也不想因为一场意外就闪婚,把自己的余生交付给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还是闺蜜口中那么恐怖的男人。
这赌注太大了,她不敢冒险。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
“小叔,可能在您的观念里发生这种事必须要结婚,但现在年轻人都讲究及时行乐,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不用非要结婚的。”
“你昨晚是第一次。”傅景洲平静的和她陈述。
“是有人讲究及时行乐,但你明显不是,所以我们去领证。”
沈枝意:……
不愧是大佬,自我逻辑太强,好难劝。
“是这样,我是从昨晚开始及时行乐的,昨晚不是您,也会是别人,我从来没有打算嫁给那个人,您……能理解吗?”
大概是她的话太惊世骇俗,傅景洲这个老古板被震到了。
他目光沉沉地盯了她好半晌,才开口。
“所以,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啊。”沈枝意挠了挠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从男人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哀怨?
“叩叩——”
这时门外响起Anna的声音,提醒傅景洲去开董事会。
沈枝意怕被发现,赶紧推开了他。
“那个……小叔,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我先走,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她急匆匆地跑走,脚步有些踉跄。
傅景洲看到她走路的姿势,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昨晚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了。
怎么还是弄伤她了?
……
沈枝意一溜烟跑回工位上,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谁知道,她刚调整好情绪,傅明晞突然窜过来抱着她就是嗷嗷哭。
“呜呜呜……宝儿,天塌了!”
沈枝意心头一紧。
难道她刚才跑路惹怒了傅景洲,他把昨天晚上的事和傅明晞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