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婆婆说，这是她的心意。
我盯着手机屏幕，红包金额清清楚楚。
旁边亲戚还在笑：“哟，婆婆发红包了？多少啊？”
婆婆笑得很慈祥：“心意心意，都是一家人。”
我没说话。
把手机收起来了。
1.
那天是小叔子订婚。
婆婆家难得这么热闹，三大姑八大姨来了一屋子。
我和陈浩结婚三年，这种场合早就习惯了。
帮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给小孩子发糖。
累得腰酸背痛，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中午开席的时候，婆婆突然站起来。
“今天高兴，我给大家发个红包！”
亲戚们起哄：“哟，亲家母大方了！”
婆婆笑着拿出手机，挨个扫。
“来来来，都有都有。”
我站在角落里，正准备去厨房看看菜。
婆婆喊我：“小雯，过来，你也有。”
我愣了一下。
婆婆从来没给过我红包。
结婚三年，过年过节，她就只给陈浩。
“儿子的钱就是你们俩的，分那么清干嘛。”她每次都这么说。
我走过去。
婆婆扫了我的码，点了几下。
“好了，收着吧。”
我打开微信。
红包金额：0.01元。
我以为我看错了。
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0.01。
一分钱。
旁边的大姑凑过来：“多少啊？让我看看。”
婆婆抢着说：“心意心意，都是一家人，不兴计较这个。”
大姑点点头：“对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没说话。
把手机屏幕灭了。
“妈，我去厨房看看。”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这孩子，就是话少。”
厨房里，我靠在墙上，把那个红包记录截了图。
0.01。
陈浩给我发消息：【老婆你在哪？过来吃饭】
我回：【马上】
我没告诉他红包的事。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妈。
下午，亲戚们陆续走了。
我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
小姑子陈琳回来了。
她住在隔壁小区，开车五分钟的距离。
“妈，今天热闹不？”她一进门就喊。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热闹，可热闹了。你弟订婚，好日子。”
陈琳坐到婆婆旁边，挽着她的胳膊。
“妈，我下个月要去三亚，你给我点零花钱呗。”
“行，给你转五千。”
婆婆打开手机，熟练地操作。
“好了，收着。”
陈琳看了一眼，撒娇：“妈，才五千啊？机票都不够。”
“那再给你加三千。”
陈琳笑了：“妈最好了！”
我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五千加三千，八千。
零花钱。
我继续洗碗。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正好盖住了我的呼吸声。
晚上回家，陈浩问我：“今天累不累？”
“还好。”
“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他躺到床上，“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
0.01。
8000。
一个是给儿媳妇的“心意”。
一个是给女儿的“零花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