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打电话拜年。
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洗完碗，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陈浩过来：“老婆，辛苦了。”
“没事。”
“我妈给的红包，你别往心里去。”
他知道。
他知道他妈给我的是6.66。
“嗯。”
我没说什么。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能让他妈改？
他能让他妈把我当一家人？
不能。
他能做的，就是说一句“你别往心里去”。
然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回家的路上，我问陈浩：“你妈给你多少？”
“两千。”
“陈琳呢？”
“一千八吧，我没细看。”
两千。一千八。
6.66。
我没说话。
陈浩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就那样，她脑子里有那些老观念，觉得儿媳妇是外人。”
“我知道。”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有。”
他叹了口气：“明年我跟她说说，让她改改。”
明年。
他去年也这么说的。
前年也是。
三年了，从来没改过。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有些话，我不想说了。
说了也没用。
5.
大年初二，我回娘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小雯，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我吃得挺好的。”
“在婆家累不累？”
“不累。”
我妈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儿，不容易。妈知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妈也没多少钱，你拿着。”
我打开看了看，两千。
我妈一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块。
我把红包推回去：“妈，我不要。”
“拿着，你在婆家不容易。”
我眼眶有点酸。
我妈什么都没有，给我两千。
我婆婆什么都有，给我6.66。
这就是亲妈和婆婆的区别。
“妈，我真的不要。”
“拿着！”我妈硬塞给我，“你在外面，别让人看不起。”
我握着那个红包，心里很难受。
我妈怕我在婆家被欺负。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被欺负了三年了。
吃完饭，我妈问我：“婆婆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过年给你红包没？”
我犹豫了一下：“给了。”
“多少啊？”
“心意。”
我妈笑了：“那就好，心意到了就行。”
她不知道那个“心意”是6.66。
我也不想告诉她。
告诉她又能怎么样？
她只会更担心我。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
我不想让她难过。
下午，我表姐来了。
“小雯，听说你婆婆挺抠门的？”
我愣了一下：“谁说的？”
“我一个朋友认识你婆婆，说她特别偏心，只对自己闺女好。”
我没说话。
表姐压低声音：“你在那边受气了吧？”
“没有。”
“骗谁呢？你那眼神，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我笑了笑：“姐，我没事。”
表姐叹了口气：“小雯，你太老实了。有些人，你越忍她越得寸进尺。”
我知道。
但我能怎么办？
和婆婆撕破脸？
陈浩夹在中间，难做人。
我爸妈知道了，也会跟着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