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某公寓内。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
林知还没有回来。
上次林知这么晚回来,是她骗自己在外面看别人的小狗可爱,跟着玩了一会。
实际上,那时的林知,仔仔细细确认周围三百米内没有他的踪迹,马上就要和别人开房给他戴绿帽。
裴宴辞坐在沙发上,灯光模糊。
原以为林知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刚刚下午的时候,她还在愉快的给他分享生活。
甚至还在和他发表情包撒娇。
按之前,无论江女士再怎么威胁命令他,他都不会也不想去管她的任何事了。
像今天的无论什么龙浩晨还是狗浩晨,按之前他绝对不会过去管她。
但是这一个月来,林知对他又特别好。每天那双杏仁眼里亮晶晶的,仿佛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不可否认,原本心灰意冷的裴晏辞,还真生出了一丝好好过日子的念头。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林知再一次的骗了他,难道这些又是假的吗?
婚姻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他对林知到底是什么情感。
满不在意?厌恶?仇恨?无所谓?还是尝试着喜欢?还是不断消磨的情感?
江女士告诉他,林知要嫁给他,他死寂了多年的心久违的颤动了一下。
但仅仅是颤动了一下。
五岁那年,他被仇家绑到山村,林知背着他逃到山洞里。女孩拉着他的手,塞给他一筐山果,告诉他逃跑的路线。
可是他从那里跑出去,被裴家的直升机找到,最后反复央求江女士回去感谢她,却再也没有找到女孩的一丝踪迹。
等他站在高处,见惯了虚与委蛇,早已将所有的情感藏在笑脸下时,江女士告诉他,人找到了。
还是机缘巧合之下,自主找上门的 。
裴宴辞觉得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他这辈子的命定之人,是上天可怜他苦寻无果后的老婆。
可是他错了。
林知说她性格内敛,结婚后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才可以亲吻、拥抱。
裴宴辞没学过怎么爱人,他问遍了朋友,请教了无数恩爱的长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出最难听的话。”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理解,和换位思考。”
“要有耐心,要适当引导,要多笑笑,别总冷着脸。”
于是裴宴辞开始学着做饭,他每天回家都会给林知带各种花束,他的钱大部分都上交给了林知保管。
他想每天接林知上下班。
林知第一次和他吵架,觉得他管的太多了,自那以后裴宴辞再也没提过。
第一次叫林知老婆的时候,他的话在嘴里绕了好几圈,才小声说出来。
当时的林知在干什么呢?
林知和手机里的男人聊的火热,敷衍的嗯了两声。
裴宴辞不知道丈夫会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有占有欲,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他看着林知对手机里笑的开心,对送她回家的男人拥抱,接视频电话嬉笑。
他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后悔和她结婚。
幼年时那个眼神真挚,湿漉漉,又坚毅的救他逃出生天的女孩,和眼前这个精明算计、不时发火,流露出拒绝与他亲近,甚至厌烦的眼神重合。
裴宴辞第一次有种无能为力的刺痛感。
或许她过的太苦了。
只要他再多挣一点钱,多给林知一点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不起来了。
林知把男人带到了家里,问他能不能要一个双倍的第一次。
裴宴辞点了一根烟。
男人被一众黑衣保镖拖了出去,不知道扔进了哪片海里。
裴宴辞搬进了客房。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裴宴辞仅剩的哄着自己建立起来的感情,所有对婚姻的希冀,全部被消磨殆尽。
一月前,他真的想杀了林知。
可是林知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流露出了多年前的那样,湿漉漉,真挚的,不过的是这次盛满了害怕。
算了。
裴宴辞想,
最后一次了。
再有下一次,他绝对杀了她。
林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她回来后变了,开始若有若无的讨好他,接近他。
她开始不吝啬的对他展示笑容,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神采奕奕。
对他有说不完的话。
这次又是什么把戏?
每天在晚上的菜里下慢性毒药,等毒死了他以后嫁给别人吗?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难吃。
到现在竟然连红杏出墙都无法满足她,她想要他死。
甚至今天装都不装了,连一刻都等待不了了,直接选择在他死前开房。
裴宴辞眼里越来越冷,仿佛之前被主人压下的阴暗即将冲破牢笼。
十点二十。
他给林知留了二十分钟。
她知道自己有门禁,晚上九点半之前必须到家。
如果出去开房,到现在也应该整理好所有,编好完美的谎言,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的回来了。
今天甚至在小n那里过夜吗。
不回家看看吗。
裴宴辞抬手,借着灯光看无名指那颗低调的婚戒。
电子锁叮了一声。
裴宴辞偏过头,面无表情。
林知有些心虚的拎着蛋糕的袋子,她对着里面的小狗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要千万安静。
小狗乖乖的缩在袋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空气有点凉飕飕的,林知换好鞋进去,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裴宴辞。
他桃花眼的笑太冷了,冻得林知一哆嗦,再加上心虚,林知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在裴宴辞眼里,林知已经板上钉钉确信无疑的出轨了。
林知把袋子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解释自己晚回来的原因,“那个,我今天晚上本来下班挺早的,但是我路上遇到了一只小土狗,就是很可怜很可怜很可怜的那种,然后我没忍住就和他玩了一会。”
裴宴辞笑了。
林知手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
她捏紧了身后装着小狗的袋子,语气更加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讨厌小狗吗。”
“我那个,好像带……”
“林知。”裴宴辞平淡的问,“我很好骗吗。”
“在!”林知有些慌乱,完了,裴宴辞这样可能是讨厌狗的。
或许他已经看穿了她带小狗回来!
那怎么办,裴宴辞会不会把她和小狗一起丢出去?
小狗太可怜了,身体单薄不能被摔,如果丢出去很可能就没命了。
林知喉咙滚动一下,把袋子轻轻放在身后,有些紧张的:“你都知道了。”
裴宴辞看着她什么都没带的无名指,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觉得呢,老婆。”
从进门后就开始藏她的手,把手背在身后,这是出去开房,性情到把婚戒也扔了啊。
裴宴辞缓慢闭了下眼,郁气从心口上压到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
林知也深吸一口气。
看来裴宴辞是不打算留下这只小狗了,但是小狗是无辜的,再怎么说她得替它找个好人家。
姓裴的也太过分了一点,先是只给她25块钱,然后又要把他的狗扔出去,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林知为了狗,一咬牙,硬气的大声道:“对!我就是骗你了怎么了!”
“这房子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算是它一半的主人,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想带什么回来就带什么回来!以后我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管我!”
“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