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爸爸抓着医生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因为配型成功的笑容，彻底消失在脸上。
“你说什么？”
他双眼通红，声音干哑得吓人：“不可能！她只是乡下吃不好，营养不良而已！”
医生叹气，把报告单递过去：“癌细胞扩已经散到腹腔了，脏器都被侵蚀了。”
“这孩子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爸爸踉跄后退，撞翻身后的椅子，嘴里还在一个劲地重复不可能。
妈妈不顾弟弟的哭闹，跌跌撞撞扑过来抢报告单。
“是啊，怎么可能？”
“明明昨天她还好好的，她只是太瘦了，医生，你别开玩笑了。”
“我们的儿子还等着他姐姐的骨髓活命呢。”
她慌张地走到我面前，推了推我的身子。
“思思，你自己说你身体好好的，可以捐献骨髓，你说......”
可却得不到我半点回应。
“思思，你说啊？”
直到我从墙边瘫倒下去，
她才看清，我脸色苍白，嘴唇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这一刻，她的大脑一阵嗡鸣，身体一瞬间软了下去。
“思思......？”
“思思，你开口说话啊！”
我没回答。
我的意识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低头看。
看着地上瘦骨嶙峋的身体，
原来人死了真有灵魂，轻飘飘的。
死了好，
死了连那些刺骨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惨白的脸暴露在外面，嘴角上还挂着解脱的笑意。
爸爸扑过来探我的鼻息，指尖触到冰凉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猛地收回，对上妈妈的视线，布满血丝的眼球只剩下绝望。
他崩溃地摇摇头。
可指尖又一次没有探到半点鼻息时，他彻底傻眼了。
“思思......”
爸爸的声音挤在喉咙里，带着恐惧和绝望，扑通跪倒在地，抱着我的身体呜咽。
“思思，你说话啊！”
妈妈也跪下来，趴在我身边摸我的脸，眼泪砸在我的脸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引来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围观。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们崩溃地把我抱在怀里。
可我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我清楚，无论如何我的爸妈都不会爱我。
他们如今崩溃，也只是我死了后，弟弟的白血病就再也治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