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澍解决谣言的方法十分的简单粗暴,第二天一早她便甩出了和那辆车的合照,刻意每一张都还原了偷拍图的角度,配文只有三个字:[我的车。]
然后艾特了池惊寤的ID。
虽然只有这三个字,但是莫名叫人品出一种“我的车 我的人”的感觉。
这下什么“土肥圆、阴湿男、不正当交易车”之类的谣言通通被打破,评论区清一色的被打脸不说,那些写小破文的可逮着了,磕得上头。
只不过还没开始写小破文,论坛就删掉了肖潇的爆料,并且同时又多出一条关于肖潇的爆料——
[女大学生校园霸凌、同时和多名男友交往、威胁导师修改成绩。]
没有什么夺人眼球的噱头标题,但是每一条都足够夺人眼球,且每一条都有图有真相,甚至关于校园霸凌的指控还有清晰的视频。
当然,也没给陈静雅打马赛克。
这下那两个人一觉醒来简直天都塌了,论坛下边的声讨,学校的问责,和家里长辈的怒斥一下子把这两个人压得矮下去三截,停了课被带回去反省。
池惊寤照旧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但不时有人认出她,便过来和她小声道歉,还有人会神秘兮兮朝她做出一个打气的手势:“我一定会支持你们的!加油!打败世俗偏见!”
池惊寤一头雾水地和这些人道谢,天黑离开图书馆的时候,破天荒没有在脑子里回忆知识脉络,而是反思自己又做了什么需要“打破世俗偏见”的事。
她随便吃了口晚饭回了宿舍,食堂里的人也很奇怪,那些注视的目光,除了偷偷激动的,就是十分歉然的。
莫名其妙。
回了宿舍之后,她才刚一进门就被彭栩扯住:“小池你看到帖子没有?!”
池惊寤看着她满眼的兴奋顿了一秒:“新的?没看到。”
“嗨呀,这个!”
彭栩早有预料,下一秒便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她看清了裴知澍简单得过分的文案。打开论坛软件,看着账号里那些99+一时还有些发愣。
“我现在有点喜欢她解决事情的风格了!”彭栩捧着手机感慨,“不愧是大小姐,手起刀落雷厉风行!两个帖子就把舆论风向完全扭转,肖潇抹黑你的那个帖子已经被删掉了,她现在一定被骂的焦头烂额哈哈!”
付钦元也少见地表达了肯定:“虽然她以前对你做的事很过分,但这件事确实保护了你。”
保护。
池惊寤看着评论区里清一色的磕疯文学,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个谣言本来也连累了她的司机,她想保护的不会是我。”
是啊,本来真的很感动的,本来也真的想和她消除芥蒂握手言和的。
可她实在是很难忘记那几个男人将她包围之后,隐晦的视线把她上下打量的恐惧。
她不否认裴知澍确实有了很多变化,但再多的变化,她也永远无法和这个人消除所有芥蒂。有些事,无论如何都难以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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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过去之后,学校逐渐恢复平静,池惊寤的生活也回到从前的规律状态,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泡在论文海里,偶尔往家里打个电话。
如果要说少了什么——这半个月,裴知澍都没有再来找她的茬,肖潇和陈静雅也被勒令回家反思一个月,所以十分平静。
池惊寤偶尔会看到裴知澍坐在办公室里,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看各类企业的新闻,偶尔会和蜘蛛纸牌较劲,更少部分时间像是在发呆,表情很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次的风波连累她丢了原本的兼职,所以她最近找了个新的咖啡厅兼职,并且这个比上一个还要好一些,不但有时薪,做部分咖啡还会有提成。主要是时间自由,没有客人点单的时候也不耽误她看论文。
唯一的问题是——她手上还有几个课题,如果兼职的话就无法保证随叫随到,虽然需要她亲自跟进的只有一个,但另外两个需要打假条挂在那儿,不然会算她缺勤。
而说到假条,她就又要去找那个人了。
裴知澍的心思只有零星是放在池惊寤身上的,在她看来,比起一个需要她刷好感的女主,早点进闻胥择的公司参与生意更让她感兴趣。
手里的实权越多,能掌控的事才越多。因此一些无关紧要的骚扰型任务,她都因为浪费时间给拒绝了,系统敢怒不敢言,因此池惊寤这半个月的生活才这么平静。
这会儿她正看着下班的时间,卡在最后三分钟又开了一把蜘蛛纸牌。池惊寤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因为在找一个红色的J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池惊寤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一直等到裴知澍这局结束,才把假条悄无声息递过去。
“导员,我需要签个假条。”
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给专注的人吓了一跳,裴知澍倏地握紧鼠标,皱着眉转过头,对上池惊寤无辜的表情。
“故意吓我?”
池惊寤摇摇头:“是你太专心了。”
裴知澍轻哼:“印章在那儿,自己扣。”
她说完起身,背上精致的小包施施然往外走,半点为难的意思也没有。
池惊寤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第一次这么顺利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她才捏起徐衡的印章,那个人又出现在门口。
池惊寤余光瞥见,加速摁下印章,唯恐她想起来刁难自己。
裴知澍自然看出她的想法,不屑轻哼:“狭隘。”
池惊寤有点脸热——她好像确实没那个想法,也好像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过来。”那人骄矜抱臂站在门口,池惊寤迟疑几秒近前:“什么事。”
裴知澍睨着她,对她戒备且抗拒的姿态不是很满意:“还真是没礼貌,我帮了你的忙,连点谢的意思都没有。”
帮忙?
她是说那个谣言的事吗?
“你不是在帮你的司机吗。”池惊寤下意识反问。
裴知澍愣了一秒,随即舌尖舔了下牙根:“哈~好。”
要不是牛肉干吃完了试图挟恩图报,她会站在这儿跟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人说这些?
想起牛肉干……
看在在牛肉干的份上,她多了一点耐心:“那我不@他?”
哦,原来真的是在帮我。
池惊寤咽了下唾沫,因为对这个答案很意外不知该说什么,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儿,随意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裴知澍一直在看着她,自然也捕捉到这个眼神,误以为她要从门缝挤出去,抬腿挡住,挑了下眉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池惊寤。
那个眼神分明在威胁:你不会搞清楚之后还不想报答我吧?
池惊寤深吸一口气,总算懂了大小姐把她拦在这儿的意思,有点局促:“你想要我怎么感谢。”
难道想让我离顾总远一点?或者为上次被顾总扶一下的事道歉?或者是……
她这种一句一问的回答方式令某人十分不满意——我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你能感谢我的方式难道很多吗?难道不是只有一个牛肉干而已吗?别的东西我还用得着你给我吗?
结果是我自己铺垫这么多,然后还得我自己来说,我想再要点牛肉干是吗?
行。
我不吃了。
虽然简直不想和这个人多说半句,但没能如愿以偿的气还是要出一出的:“如果感谢的方式都需要别人来提醒,不知道投其所好的话,那下次还是不要让别人帮你了。”
裴知澍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小包险些甩在池惊寤脸上。她后仰躲过,一阵香气由此散开又消失。
池惊寤纳闷儿地看着裴知澍走出老远,那一步一步的高跟鞋声仿佛都在骂人。
又哪儿惹着她了?不是应该她想要什么方式感谢,我再去怎么做吗?
裴知澍闷声走出老远,身后跑着追上来一个人,随即那幅山水画响了,好像画里的水在流动。
“我……我可以离顾总远一点。”
裴知澍原本暗含期待,一听她忽然又把那个顾总扯出来……咬着腮帮子走得更快了。
她裴知澍上次这么主动暗示别人还是和她爹要股份,想不到这次居然因为牛肉干妥协就罢了,这个人居然还以为是因为那个顾总?
一个男人也犯得着让我张一回嘴吗?
这次我决定真的不要了!就算你送过来我也不要了!
池惊寤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提速,只能赶紧追上:“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了。”裴知澍停下,没有防备的池惊寤冲过了头,反倒比裴知澍离车更近。
“啊?”
“离我远一点,就算报答我,可以吗?”裴知澍咬牙切齿说完便挤开她钻进车里,车窗关得紧紧的,拒绝沟通。
池惊寤一头雾水看向李叔,后者背对着大小姐,嘴巴蠕动的幅度也很小:“……大小姐的牛肉干吃完了。”
他的提示简短且飞速,池惊寤差点没听清,听清之后更迷茫了——
所以她是为了一袋牛肉干……而已吗?
回去的路上半路沉默,李叔偶尔瞥着后视镜里的大小姐,阴郁的表情从上了车开始就没开晴。
唉。
“你觉得顾云舟怎么样。”后座忽然传来一声淡淡的询问。
李叔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他哪敢随便评价大小姐喜欢这么多年的心上人?因此猛摇头:“不……我对顾总没有什么了解。”
其实这个人他真是看不上,配大小姐?不不不不!以前的大小姐他就配不上,现在的他更配不上。
裴知澍皱着眉抬眼看着李叔心虚的眼睛:“我想听实话。”
李叔咽了下口水,琢磨半天更心虚了:“顾总……年轻有为,事业有成,为人沉稳可靠……”
裴知澍“啧”一声,干脆明示:“说点我不爱听的。”
李叔:瞧您这话说的,谁敢说大小姐不爱听的?
“呃……顾总他,有的时候对大小姐的态度很不尊敬。”这是他最为介意的一点了。
裴知澍“嗯”了一声,没有继续给他压力,托着腮看向车窗外:或许她该见见顾云舟,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多吸引人,以至于在池惊寤心里能比得过那袋牛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