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我的哪一次死亡里,最爱我的家人们都只是看着年夜饭上鲜红的血迹,平静而沉默的站在原地。
没有尖叫,没有惊慌,也没有扑过来抢救。
仿佛他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而是在等待着那一刻。
他们早就知道。
我会死。意识到这件事后,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再回到年夜饭的桌边,看着谈笑如常的家人们。
我再也感受不到半点温馨,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怀疑。
奶奶看向我的脸,疑惑的摸了摸我的额头:
“怎么脸色白成这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等我说话,她就找来了药箱,细心的询问我身体的症状。
哥哥也大大咧咧的安抚道:“我预约了晚上的按摩,等下吃完饭哥带你一起去啊!”
他笑着将我揽过去,还将手机预约界面展示给我看。
能够开在除夕夜的按摩,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明晃晃的两个名额,其中就有我。
如果他们真的要在年夜饭时毒死我,又怎么会对我关心的无微不至,还高价预订好了饭后的按摩名额?
旁边的表姐和表姐夫也凑过来,笑嘻嘻的让我帮他们选择婚礼现场的布置。
我的认知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家人这么些年来对我的好,我可是贴身感受的。
身为家里最小的女孩,我从小就备受宠爱,也跟亲人们有很深的情感寄托。
到底是怎样的理由,让他们非杀死我不可呢?
还是在我工作第一年的除夕夜。
明明我马上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回报他们了啊!
想到这里,我的眼角都控制不住的泛红。
可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们也绝不会相信我会在年夜饭时死去这种鬼话。
我只能坚定的跟妈妈说:“我现在就要去医院,我身体很不舒服。”
妈妈愣了一秒,皱起了眉头:“是哪里不舒服,妈妈陪你去吧?”
关心我的家人们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纷纷担忧的看着我,提出要陪我去医院。
我却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就在家里吧,我看看医生就回来。”
留下这句话,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家门。
再次来到医院里,我又将全身都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就赖着不走,强行要求道:“我要住院。”
医生疑惑的看着我:“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里吃年夜饭,非要来医院住院?”
我抠紧了手指,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也想在家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然后迎接新的美好的一年啊。
可这绝对会毒发身亡的年夜饭,和从前疼爱我的家人们在我死后的麻木冷漠,都在隐约透露着一个无比恐怖狰狞的真相。
我找不到破局的关键点,只能绝望的逃避。
既然是中毒身亡,说不定待在医院能够帮我活下去呢?
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啊。
医生拗不过我,只好给我这个坚称身体不适的人定下一张病床。
躺在冰凉的病床上,听着临床的病患跟亲人打着视频的声音。
各家各户年夜饭的香气透过窗户飘了进来,让我也变得更加饥饿。
可我不敢吃任何东西,连水都不敢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