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呆住了。
他望向自己的女儿,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样子。
或许在她眼里,刚才砸下去的不是人头,只是一个碍事的垃圾。
蠢货!
张毅的太阳穴在狂跳,他自认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
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大的变数,竟是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
这一瓶子下去,性质就全变了。
他两步上前,手指搭在了林晴的脖颈上。
还有脉搏。
还好,只是晕了。
张毅心里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怒视着女儿。
“你疯了!”
张雨婷被这一吼,反而更烦了。
“吵死了。”
“一个穷鬼而已,叽叽歪歪的,烦不烦?”
“爸,你怕什么?”
“打死就打死了,赔钱就是了。”
她满不在乎地坐回沙发,又拿起了手机。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毅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到发抖。
这个女儿的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愚不可及!
赔钱?
说得真是轻巧!
这林晴是什么人?
高考模拟连续三次第一,所有人都看着的天才!
她的名气,可不比二三线的小明星差!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舆论的风暴将会彻底将他们淹没!
到那时,那些媒体就是闻到血的鲨鱼。
换试卷的事一旦被挖出来。
别说他张毅,就是整个新世界集团,也得完蛋!
“三次模拟高考的状元!”
“她死了,舆论会把我们活活吞了,你懂吗!”
办公室里剩下的人,脸都白了。
特别是那个徐主任,腿肚子都在转筋,后背的冷汗把衣衫都浸湿了。
本想着只是收钱办事,哪知道这张毅的女儿是这样的一个蠢货啊!
这要是事发了,她可就完蛋了!
他后悔了,真不该收那笔钱,不该上这条船!
“张,张总……”
徐主任的声音颤抖着问:“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送医院吧,可千万不能死人啊!”
张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意。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这事情我来处理。”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吞下这个结果!”
江处长和徐主任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张总出手,我们放心!”
张毅不再看他们,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让城南医院派个车过来,这里有个病人要送去治疗,让他们低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的回答。
“是,张总。”
挂了电话,张毅看着昏迷的林晴,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任由其发展,必须要用一些手段了!
想到这里,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助理。”
“去南盘村,把林晴的爷爷请过来。”
“就带到城郊那栋别墅。”
电话那边只传来两个字:“明白!”
张毅又补充道:“客气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别让他出什么事!”
“是!”
电话挂断。
办公室内,张毅露出了一脸笑容。
而张雨婷一局游戏打输了,心情更糟糕了。
她抬起头,一脸的不爽的看着父亲:“爸,搞这么麻烦?”
“一个土包子,一个老东西,直接埋了不就完了?”
“还好吃好喝照顾那个老不死的?凭什么?”
张毅转过身,看着这个女儿。
那眼神,是彻底的失望。
这个女儿的脑子,让他感到绝望。
张毅还是耐着性子的说:“林晴太扎眼,必须让她自己站出来,承认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自己没考好!”
“那个老东西,就是让她开口的筹码”
他看着张雨婷,怒道:“你不懂,就闭嘴!”
“玩你的游戏去!”
张雨婷被骂了,心里更不服了。
她觉得是她爸胆小,想得太多。
一个穷鬼,踩死就踩死了。
什么舆论,什么媒体,拿钱砸不平吗?
都怪那个林晴,害自己被爸骂!
等回头有机会,一定要让那个林晴知道自己的厉害!
两天后,私立医院。
林晴睁开了眼。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色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感觉到头很痛,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这时她才发现,床边站着两个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这是张毅的人!
林晴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爷爷还在外面等我!
我昏迷了这么久,他一定急疯了!
这时,一个黑衣人见她醒了过来,一言不发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照片上的人,正是她的爷爷,林恩平。
老人坐在一张极为华丽的沙发上,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焦虑的表情。
林晴一把夺过照片,颤抖的问:“你们……你们把我爷爷怎么了?”
黑衣人俯视着她,面无表情的说:“林小姐放心,老爷子好吃好喝,安逸得很。”
这话刚说完,他就换上了一副阴狠的表情:“不过……”
“要是林小姐不听话,老爷子还能不能这么安逸,那就不好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晴很清楚,张毅这是在用爷爷的安危,逼迫自己屈服。
只要她一天不松口,爷爷就会一直被他们控制着。
她沉默了。
脑海里,突然回响起爷爷从小到大对她的教导。
“晴儿,咱们林家的人,脊梁骨要直,不能弯!”
“遇到不平事,不要怕,要挺身而出,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可照片里,爷爷那茫然又担忧的眼神,却让她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不能拿爷爷的命去赌。
林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她必须先拖延时间,为自己,也为爷爷争取时间。
黑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们老板相信,林小姐是个聪明人。”
“我们老板说了,想通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随后两个黑衣人退出了病房。
林晴的伤并不重,轻微脑震荡,加上一些皮外伤。
两天后,她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决定出院。
她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那两个黑衣人拦住。
“林小姐,您要去哪?”
“我要回家。”
“请稍等,我们需要向张总请示。”
其中一个黑衣人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恭敬地汇报了几句,而后连连点头:“是,张总,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