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家带着“圣旨”般的惶恐与使命感退下，马小顺靠在椅背上，感觉比朝堂上跳霹雳舞还累。
“神棍也不好当啊……” 他揉着太阳穴，目光落在那套刚刚送来的甜白釉茶具上。
素白莹润，薄如卵幕，在烛光下几乎透明，美得不像人间物。
再看看手里的玉痒痒挠。
一个大胆的、近乎恶作剧的念头，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砰然炸开。
“或许……可以玩得更大一点？”
打发走刘管家，马小顺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在朝堂上跳那通霹雳舞还要心累几分。神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既要编圆故事，又要拿捏分寸，还得时刻观察对方的反应，调整话术。这活儿，比他以前在街头跟人胡搅蛮缠、讨价还价费脑子多了。
不过，效果似乎不错。刘管家那副又惊又怕、又恍然大悟、最后带着几分“临危受命”般使命感离开的样子，应该贡献了不少“情绪值”。虽然系统休眠，没有具体提示，但马小顺能隐隐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代表搞笑值的数字，似乎向上跳动了一小截。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书房。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有些狰狞，也有些孤寂。这偌大的府邸，这看似奢华的一切，此刻都像是精美的牢笼。而他自己，则是牢笼里一只暂时安全，但不知何时会被主人想起、随意处置的……奇珍异兽？还是惹祸的猢狲？
“妈的，不想了。” 他低声咒骂一句，试图驱散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寒意和荒谬感。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能抓到的稻草——那破系统的搞笑值——攒够了再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旁边另一张茶几上。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根救了他两次（一次实物，一次故事）的玉痒痒挠，温润的白色在烛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顶端的小圆球显得格外圆滑。
右边，则是刚刚让小厮来福从库房找出来的那套“前年收的景德镇甜白釉茶具”。一壶四杯，还有一个荷叶形的茶盘。此刻都被仔细地擦拭过，整齐地摆放着。
马小顺起身，走到茶几前，目光首先被那套茶具牢牢吸引。
即使以他一个现代街头混混那点贫瘠的审美，也能一眼看出这套茶具的不凡。它们通体素白，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但那白，并非呆板苍白的白，而是一种莹润的、仿佛自带光晕的暖白，像上好的羊脂，又像凝冻的乳酪。胎体极薄，对着烛光看去，几乎能透光，影影绰绰，如同蝉翼，又似清晨凝结在花瓣上的露珠，薄得让人心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壶身线条流畅优雅，杯子小巧玲珑，茶盘做成舒展的荷叶形状，边缘自然卷曲，栩栩如生。
美。一种极致简约、却又摄人心魄的美。与这间书房里那些雕工繁复、色彩浓艳的其他摆设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过了所有，静静散发着属于它的、清冷又高贵的气息。
“甜白釉……” 马小顺记得原主一点零碎的记忆，这似乎是永乐年间创烧的一种名贵瓷器，釉色甜润，胎薄如纸，价值不菲。原主马顺似乎对这套茶具颇为喜爱，但也只是当作一件值钱的收藏，平时束之高阁，很少使用。
他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抚过一只茶杯的边缘。触手冰凉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薄胎的瓷器，似乎能感受到指尖的温度。
他又拿起那根玉痒痒挠。一凉一温（玉质触手生温），一脆一韧，一极致简约一略显“俗气”（毕竟是痒痒挠造型），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并排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对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联想空间。
烛光下，甜白釉茶杯薄如蝉翼的杯壁，仿佛真的在微微发光，莹白透亮。玉痒痒挠温润的质地，也映着烛火，流淌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着看着，一个更大胆、更离谱、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和“行为艺术”色彩的念头，如同暗夜里倏然划过的流星，猛地撞进了马小顺的脑海。
仅仅“驱邪”、“清理门户”，似乎还不够“震撼”，赚的“搞笑值”也可能有限。而且，只是刘管家一个人“领悟”，传播范围和效果都受限。
既然要装神弄鬼，既然那破系统给的痒痒挠有“微弱提升讲故事感染力”的效果，自己又恰好有这么一套看起来就“仙气飘飘”、“不像凡间物”的甜白釉茶具……
为什么不把戏做足？做一场更“直观”、更“有说服力”、更能让“观众们”目瞪口呆、并且能口口相传的“法事”呢？
他之前忽悠刘管家，说自己要在后院“静坐感应”，尝试驱散阴气。这正好是个绝佳的舞台！
一个近乎完整的、荒诞不经却又细节满满的“剧本”，开始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各种街头听来的评书段子、神怪传说、乃至现代某些魔术戏法的原理，杂乱地混合在一起，被他的急智飞快地揉捏、改造、填充。
他的心脏，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一种混杂着恐惧、兴奋和破罐子破摔的赌徒般的情绪，充斥胸膛。
干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推敲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道具，观众，台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如何收场……
半个时辰后，他将刘管家再次唤来。
刘管家来得比上次更快，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尽的、执行“秘密任务”的紧张和一丝亢奋。显然，他已经开始暗中排查了。
“老爷，您还有何吩咐？” 刘管家躬身问道。
马小顺坐在书案后，脸上的疲惫和神秘感更重了，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刘安，方才我持此宝，” 他指了指放在手边的玉痒痒挠，“静心感应，对府中阴秽之气的源头，又有了几分新的明悟。”
刘管家精神一振：“请老爷示下！”
“那阴气盘桓最深之处，不在前院，不在厢房，而在后花园的西北角，那处临水的假山石洞附近。” 马小顺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那里湿气重，背阴，正是藏污纳垢之所。而且，我感应到，那阴秽之物颇为狡猾，并非寻常游魂，恐有些道行，单靠此宝静坐感应，徐徐驱散，怕耗时太久，夜长梦多。”
刘管家脸色一白：“那……那可如何是好？”
“需以‘洁净之气’引之，以‘虔敬之心’镇之，再辅以此宝‘通灵之力’，或可一举功成！” 马小顺斩钉截铁，目光炯炯。
“‘洁净之气’？‘虔敬之心’？” 刘管家听得云里雾里。
“你来看。” 马小顺示意刘管家走近，然后指向旁边茶几上那套甜白釉茶具。
烛光下，薄胎瓷器的莹润白光，仿佛自带圣洁气息。
“此乃景德镇御窑精品，甜白釉茶具。” 马小顺的声音带着一种介绍圣物般的肃穆，“其胎薄如纸，釉色莹白，纯净无暇，不染尘埃。此等器物，经烈火淬炼而成，本就蕴含一丝纯阳洁净之气，最是克制阴邪。更难得的是，此物素雅高洁，暗合‘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之理，最能承载虔敬之心。”
刘管家看着那套美得不似凡品的茶具，下意识地点点头。虽然不懂什么“大道至简”，但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干净、漂亮，跟老爷平时喜欢的那些浓艳俗气的摆设完全不同，莫名就觉得……有点“仙气”？
“老爷的意思是……”
“明晚子时，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阴极阳生之机。” 马小顺压低声音，如同密谋，“你秘密安排几个嘴巴严实、胆大心细，最好是八字硬些的可靠之人——不必多，三五个即可。在后花园西北角假山前，清扫出一片干净地方，设一香案。不必奢华，只需洁净。”
“香案上，不供神佛，不摆三牲。” 他继续吩咐，眼神专注，“只将这套甜白釉茶具，用新汲的、未曾落地的井水，仔细清洗三遍，然后按壶、杯、盘的顺序，端正摆放于香案正中。”
“再备一壶滚水，也要用新汲的井水烧开。另备一小罐今年的明前龙井，要最嫩的芽尖。”
刘管家听得目瞪口呆。这是要……祭瓷器？还是用茶具做法事？闻所未闻啊！
“老爷，这……这是何故？” 他忍不住问。
“此乃‘净坛’。” 马小顺一脸高深莫测，“以最洁净之水，涤最莹白之器，是为‘洗尘’；以素器为坛，不假外物，是为‘明心’；供奉清茶，是为‘引灵’——引天地间一缕清灵之气，也是引那阴秽之物现形！届时，我自会持王公公所赐宝器，以虔敬之心，沟通此‘净坛’，激发其纯阳洁净之气，一举驱邪！”
他说得玄之又玄，但逻辑上似乎又能自圆其说（在神棍逻辑里）。最重要的是，他那郑重的态度，和手中那根被赋予了“王公公恩典”、“通灵之力”的玉痒痒挠，让这套说辞凭空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刘管家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着老爷那副“成败在此一举”的严肃表情，再联想到老爷殿前“旧疾”发作的恐怖，以及王公公可能的态度……他狠狠一咬牙：
“老奴明白了！定将此事安排妥当！绝不出半点差错！”
“记住，” 马小顺最后叮嘱，眼神锐利，“此事关乎府邸安宁，亦关乎我能否早日康复，为王公公继续效力。参与者必须可靠，事后不得多言。若有人问起，便说我静极思动，夜半赏月品茶罢了。”
“是！老爷放心！” 刘管家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更加匆忙，也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和……使命感。
看着刘管家离开，马小顺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又出了一层细汗。
剧本已经递出，舞台正在搭建。接下来，就看明晚子时，他这位“导演兼主演”，如何用一根痒痒挠和一套茶杯，演绎一场“惊天动地”的后院驱邪大戏了。
他走回茶几边，再次拿起那只甜白釉茶杯，对着烛光细细观看。薄胎透光，莹白如玉。
“茶杯啊茶杯，明晚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得争气，千万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哦不，是掉瓷片。” 他低声嘀咕，仿佛在跟茶杯说话。
然后，他又拿起那根玉痒痒挠，摩挲着顶端的圆球。
“还有你，老伙计。明天晚上，你可是‘主法器’，能不能镇住场子，让人‘信服’，可就看你的‘表演’了。”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明晚子时，后花园假山前，香案上摆放着莹白透亮的甜白釉茶具，自己手持玉痒痒挠，在一群被挑选出来的、胆战心惊又充满好奇的下人面前，装模作样、神神叨叨的场景了。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挺搞笑的。
应该能赚不少“搞笑值”吧？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镜中映出的笑容，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近乎顽童恶作剧般的、微弱的光芒。
夜深了。
马府后院，某些角落，暗流涌动。而书房里的烛火，一直亮到很晚。
（本章完）
【当前搞笑值：250点（计划带来的期待与紧张感持续贡献）】
【系统状态：休眠中（搞笑值达到500点可尝试唤醒）】
【持有物品：神秘的玉痒痒挠 x1；甜白釉茶具一套（新增身份：驱邪净坛核心道具）】
【下一章预告：子时将近，后院诡秘。香案、白瓷、井水、清茶，万事俱备。被选中的下人们忐忑不安，马大人手持痒痒挠，即将开始他的“个人秀”。这场荒诞的法事，将如何上演？是“神迹”显现，还是弄巧成拙？搞笑值能否迎来一波飙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