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刀尖行走，顶级投行的“死亡指标”
“你碰了我的手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陆景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牛奶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的目光掠过我手中的手机，停在那血红色的“棋手”APP界面上，眸光深邃得像是藏匿着一片海。
他走近几步，在我床边坐下，身体微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他修长的手指伸向床头柜，拿起我的手机，然后，将它轻柔地推回到我手中。
“你的手机，一直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像秋风扫过落叶，看似无波，却能卷起尘埃。
我握紧手机，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可那封举报信……
“至于那封匿名信，不过是启航资本的一个小测试。”他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话，像是解释，又像是敷衍，“一份你从未经历过的背景调查，一份足以颠覆你认知的虚假信息。我们会观察每一位候选人的反应，判断他们是在谎言面前被击垮，还是能迅速重塑认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真相。”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我，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
“很显然，你通过了初步的测验。但别高兴太早。”他看了一眼腕表，“你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想在启航资本立足，现在就赶到公司，去投行业务部报到。迟到，可不是启航的风格。”
一小时？
我猛地掀开被子，脚下的地毯柔软而厚实，却无法平复我内心的波澜。
他是说，那一切都是假的？
那封举报信，只是为了测试我？
可为什么信件会指向他？
我的心头涌起无数疑问，但陆景深已经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我换好衣服，顶着一夜未眠的倦意赶到公司。
投行业务部的办公室，被一道道高耸的隔板分割成无数格子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焦躁的气味。
这里是启航资本的心脏，也是新兵的坟墓。
“苏晚？哼，小丫头片子，还真敢来。”
循声望去，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我，他就是部门主管老陈。
他的眼神像X光一样，上上下下地扫描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旁边工位上，孙茜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仿佛在说：看吧，好戏开场了。
“我是来报到的。”我直视老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
“报到？你以为启航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老陈猛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我的办公桌上，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M控股坏账案”几个大字，触目惊心，“这是M控股的烂摊子，三年前的旧案，堆积如山的烂账，没人愿意碰。你，就负责它了。”
我看着那叠比字典还厚的文件，内心咯噔一下。
M控股这分明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甚至，是想逼我主动离开。
“给你48小时，理清所有资产流向，写一份详细的尽调报告。”老陈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否则，就卷铺盖走人，别浪费公司资源。”
孙茜这时放下手里的工作，款款走到我身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像一个关心人的大姐姐。
“苏晚，别太有压力，老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轻声细语道，然后从自己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这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M控股的资料，虽然时间有点久了，但核心账户信息应该没变。你先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我接过文件夹，心里却警铃大作。
孙茜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我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期待你坠入陷阱的恶意。
她给的资料，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装作不经意地打开手机，借着低头的动作，迅速将“棋手”APP对准了孙茜给我的资料。
屏幕上迅速闪过一串代码，接着，几个核心账户信息被系统标红，旁边还跳出一行小字：【该账户存在高频异常关联交易，疑似伪造对账单，掩盖资金去向。】
果然，这是个坑。
这几个核心账号，正是财务造假的“出血口”。
孙茜分明是想让我照着这份“参考资料”去查，等我一头扎进她设下的陷阱，就会被这份造假数据误导，最终查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结果，然后被老陈顺理成章地开除。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一闪，弹出新的指令：【任务：在M控股坏账中锁定林氏隐藏资产。
奖励：数据建模强化（限时）及A级系统权限。】
林氏！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M控股的烂账背后，还藏着林氏的影子。
难怪孙茜会如此“好心”。
我的复仇之路，竟然从这里就和林氏集团纠缠在了一起。
我当即决定通宵。
办公室的灯火彻夜通明，我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纸张散发着油墨和灰尘的味道。
我一页页翻阅着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合同协议。
时间在我指尖流逝，思绪在无数数字和逻辑链条中穿梭。
在【数据建模强化】的加持下，那些晦涩的数字在我眼中变得鲜活起来，它们在我脑海里构建出一幅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我甚至能“看见”那些原本被刻意模糊掉的关联交易，感受到隐藏在其中的恶意。
疲惫和咖啡因轮番轰炸着我的大脑，但我不敢有丝毫松懈。
深夜，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随手拿起几份标记过的废弃资料，正准备丢进废纸篓。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扫到废纸篓里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片。
它被撕成了几块，但其中一块露出了半截红色的印章。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伸手从废纸篓里捡起那张纸片，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汇票的残片，上面的发票章只剩下了一小半，但即便是残缺的印记，我也一眼认出来了——那是苏氏集团曾经的一个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账目！
我手一抖，差点没握住那张纸。
苏氏的空壳公司，怎么会出现在M控股的坏账里？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难道……我的父亲，也牵扯其中？
我脑海中电光火石，无数个可能性交织。
而在办公室拐角的阴影里，孙茜正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眼神闪烁着得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
“林总，她已经开始查M控股的烂账了……是的，我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个’资料给了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粘稠感。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汇票残片小心翼翼地夹在我的笔记本里。
陆景深说，要用真相去引爆信用。
而现在，我手中的碎片，可能就是引爆真相的第一道火光。
我扫视了一眼我的办公桌，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装载着我连夜整理出的初步数据模型。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检查我的“进度”，甚至，会有人想趁机偷梁换柱。
我的目光在U盘和办公室门口来回移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