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档案之秘,被加密的父亲遗言
黄铜钥匙的冰冷触感,顺着我的指尖蔓延至心脏。
那枚熟悉的馆徽烙印,像一枚被遗忘的图章,猛地在我记忆深处盖下了一个地址——图书馆顶层,苏氏荣誉展厅。
父亲捐建那层楼时,特意在展厅最深处给自己留了一个私人储物间,存放一些不便示人的手稿和纪念品。
他说,那里是苏家的精神壁垒,比任何银行的保险柜都更安全。
林修的钥匙,通向的不是数据中心,而是我父亲最后的壁垒。
夜色下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一下,又一下,踩着我狂乱的心跳。
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惨淡的月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里。
我用学生卡刷开了侧门,直奔电梯。
顶层展厅没有开灯,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
父亲的半身铜像立在入口处,在昏暗中,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绕过一排排陈列着苏氏集团发展史的展柜,凭借记忆走向展厅尽头的休息区。
那排看似整体墙面的红木书柜中,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B-07号储物柜就在里面。
推开暗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书卷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储物柜的金属门就在眼前,但门缝处却贴着一张封条。
不是普通的纸质封条,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一枚银色的船锚徽记,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启航资本。
封条的边缘,一行小字清晰地标注着:磁力感应封锁,授权人:陆景深。
他比我先到了一步。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地方。
林修冲向数据中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他精准预判并利用的、引开所有注意力的烟幕弹。
而他真正的目标,一直就是这里。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细微的滚烫。
屏幕自动亮起,棋手APP的界面上弹出一个分析窗口。
【检测到强效电磁锁,内部线路与中央安保系统联动。
暴力破解将触发警报。】
【建议:使用临时技能“十分钟黑客技术”,对封锁协议进行降压式破解。】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点下了“确认”。
一瞬间,海量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电路图涌入我的脑海。
那些陌生的代码和协议,此刻却像母语一样清晰易懂。
我的手指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飞速敲击,没有丝毫犹豫。
手机屏幕上,一道虚拟的蓝色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代表封锁的红色区域。
三分钟后,储物柜的封条发出一声微弱的“嘀”声,那枚船锚徽记上的蓝光彻底熄灭了。
我拉开柜门。
里面空空荡荡,没有文件,没有账本,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打开盒子,一支最老款的索尼录音笔,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凹槽里。
笔身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是我上大学时,送给父亲的第一份礼物。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正要拿起那支录音笔。
“他让你来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齐宏山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佝偻着背,站在黑暗里,像一尊哀伤的石像。
他的视线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摊开的右手掌心。
“那个印记……果然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你父亲入狱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他告诉我,如果你回来,一定要想办法看看你的手。如果你的掌心有这个红印,就说明你已经落到了他的棋盘上,成了他的人。”
我心脏骤然缩紧,那枚已经变得暗淡的“浮屠”印记,仿佛又开始灼烧我的皮肤。
“他,”齐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点,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憎恨的复杂情绪,“用这个印记,标记他所有被控制的棋子。”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从盒子里拿起了那支录音笔。
拇指,重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我刻骨铭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的父亲。
但他的声音不再沉稳有力,而是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绝望的喘息。
“……陆景深!你这是敲诈!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逼死我!”
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冷得像手术刀,正是陆景深。
“苏董,用词准确一点。这不是局,是选择题。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A选项,苏氏集团的全部股权,以及你本人,为五年前那场资本狙击案承担全部法律责任。B选项……”陆景深的声音顿了顿,那短暂的沉默像深渊般冰冷,“你女儿苏晚在沃顿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住址、课程表、社交圈,会出现在某些不该出现的人的邮箱里。我听说,南美的那些雇佣兵,对这种目标最感兴趣。”
“你混蛋!”父亲的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
“你有二十四小时做选择。”陆景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是你的苏氏,还是你的女儿。想清楚了再打给我。”
电话被挂断了。
录音笔里,只剩下我父亲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一步步走出图书馆,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父亲最后的哭声在反复回荡。
台阶下,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阴影。
陆景深就站在那片阴影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指间的香烟明灭,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看到我,他掐灭了烟,朝我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林氏集团在校内的所有信贷业务和关联人员,已经全部清空了。沈梦被开除,林修的父亲被带走协助调查,不会再有人来烦你。”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有接那个文件袋,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反应,自顾自地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在我面前展开。
最上面一行标题,刺痛了我的眼睛——《婚前财产及债权转让协议》。
“你父亲输给我的,是苏氏的股权。但苏氏破产后遗留的大部分债权,依然在你名下。这些债权,是扳倒林氏残余势力的最后一张牌。”他看着我,目光深邃,不带任何感情,“和我结婚,成为我的妻子,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一切。这是你复仇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快的一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只有一行猩红的系统警告。
【主线任务开启:裁决。
请确认,陆景深是否为导致苏振华入狱的直接推手。】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份协议,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婚姻,继承,复仇。
他为我铺好了最后的路,一条通往胜利,也通往他掌心的路。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张曾经让我感到安心和依赖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想让我做他棋盘上的王后,一个拥有巨大权力,却永远无法离开棋盘的棋子。
我缓缓地,伸出手,却没有去接那份协议。
我的指尖,轻轻推开了那份象征着枷锁的婚书,然后,指向了他。
“我拒绝。”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陆景深,我不会做你的妻子。我要做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