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花美璃向晏浔请了假，去了精神卫生中心。
做完例行检查，她坐在安然的诊室里，轻声说：
“安医生，我的药快没了，您能不能多开些？”
安然翻看着她的检查报告，欣慰的笑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恢复得很好，药还是按常规剂量开，不能多吃。”
他抬眼看向美璃，眼神认真，“记住，按时吃药，别胡思乱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保持好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花美璃点头，心里暖暖的。安然是她的主治医生，温润如玉细心体贴，三年来就像亲人一样耐心的照顾着她的情绪。
“不客气。”安然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药单，“我带你去取药。”
两人并肩走出诊室，取了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医院门口。美璃停下脚步，对安然笑着说：“安医生，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打车就行。”
“美璃，等下！”安然叫住了她，声音有些紧张。
花美璃回过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追求你吗？”
花美璃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语气慌乱：
“安医生，您……您别开玩笑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不可能的！”
她看着安然眼中闪过的失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还是硬着头皮说：
“您别难为我了，我们真的不合适。”说完，转身跑向路边，逃也似的离开了。
安然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跑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懊悔，他还是太急切了，把她吓跑了。
三年前，花美璃第一次来医院时，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惶恐又脆弱，像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他看着她一点点好转，从抗拒治疗到主动配合，从沉默寡言到露出笑容，心里某个角落早已被这个坚韧又敏感的女孩占据。他默默关注了她三年，看着她努力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小世界，以为现在是时候表明心意，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没关系，慢慢来。”安然低声对自己说，眼里重新燃起坚定。他觉得，为了她，再等多久都值得。
花美璃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快速坐了进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安然……要追求她？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荒谬又恐慌。安然那么好，35岁，英俊帅气，作为业内知名的精神科医生，前途无量。
她以前听护士说过，安医生的父母是成功的商人，家境殷实，这样的人，应该匹配一个同样优秀、健康、家世相当的女孩。
而她呢？有轻度精神分裂症，是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稳定的。更可怕的是，医生说过，这种病有一定的家族遗传倾向。
“怎么可能……”她小声嘀咕着，苦涩的笑了，“他的父母怎么可能允许儿子娶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呢？”
她今年26岁了，早已过了对爱情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年纪。从确诊那天起，她就知道，男女之情、婚姻家庭，这些对普通人来说触手可及的幸福，对她而言，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不敢奢望有人会不计较她的病，不计较那潜在的遗传风险，真心实意地爱她、接纳她。她怕自己失控时的样子会吓到对方，更怕自己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下，看着自家所在的那栋楼，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还是算了吧。
安医生很好，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现在这样就挺好，有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小咪的工作，有一个安静的小窝，按时吃药，努力让自己别“出问题”，这就够了。
至于爱情和婚姻……她低头笑了笑，踩着地上的树影，慢慢往楼里走去。那些都是太奢侈的东西，她不配，也不敢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