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抬头，继续翻书。
“哟，沈姑娘好雅兴。”
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阴阳怪气。
“看书呢？看的什么书？《女则》还是《女戒》？”
我没理她。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接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喂，我跟你说话呢。”
我翻了一页书。
她一把抢过青杏手里刚剥好的核桃仁，往嘴里一塞，嚼得嘎嘣响。
青杏气得脸都红了，又不敢出声。
我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她挑衅似的回看我，嘴里还在嚼。
“红缨姑娘，”我合上书，“腿不疼了？”
她脸色僵了僵。
我站起身，把书递给青杏，准备回屋。
“站住。”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问你话，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们这些人。”
她的声音带着怒气，“一个个装得人模人样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不就是嫌我出身低、手上沾过血吗？我告诉你，我还瞧不上你们这些娇娇软弱的小姐呢。”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我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抬椅上，仰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红缨姑娘想多了，”我笑了笑，“我对谁都这样。”
她脸色变了变，正要说话。
沈昀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红缨！”
他急匆匆跑过来，满头是汗，“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说你要静养。”
“我闷！”
红缨白了他一眼，“天天躺着，躺得我骨头都生锈了。”
沈昀赔着笑：“那也不能出来吹风啊，我扶你回去？”
“不回。”
红缨堵上一口气，指了指我，“你妹妹刚才欺负我。”
我挑眉，含笑看向兄长。
沈昀看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但还是拉了拉红缨的袖子：“红缨，别闹，我送你回屋。”
“我闹？”
红缨一把甩开他的手，“是她欺负我！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你就这么护着她？”
沈昀脸色尴尬，小声劝道：“算了，都是一家人…”
红缨盯着他，嗤笑一声：“什么一家人？你干嘛对她这么客气？”
沈昀张了张嘴，没吱声。
“你是她哥！她是妹妹！你怕她干什么？”
红缨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姐呢！”
沈昀的脸涨红了，还是不吭声。
红缨更来气了，指着他鼻子骂：
“沈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大男人，被你妹妹压成这样，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昀垂着头，攥紧了拳头。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兄长，”我开口，“我先回去了。”
沈昀抬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我转身往回走。
身后，红缨还在骂骂咧咧：“你倒是说话啊！你干嘛这么让着她？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7、
回了屋，青杏把剥好的核桃重新端上来，一边剥一边小声嘀咕：
“那红缨也太不识好歹了，天天吹嘘自己是杀手什么的，还不是被人打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