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陆辰，没有说话，却给了对方巨大的压力。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宾客，也都识趣地散开了一些。
但他们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几人身上来回扫射。
陆辰不愧是陆辰。
只是一瞬间的失态，他便立刻恢复了从容。
他甚至还笑出了声。
“宋瑶真是爱开玩笑。”
他轻轻拍了拍温雅的背，像是在安抚。
“小雅只是太崇拜宋董了，一心想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可能是在公司里，和同事们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传到你耳朵里，就变了味。”
他三言两语，就想把事情定性为“女孩子间的玩笑”。
轻飘飘地，就想把温雅摘出去。
也把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我端着香槟，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玩笑？”
我挑眉看他。
“随意开除公司正式员工，也算是玩笑吗？”
“陆总监公司的企业文化，还真是活泼呢。”
我的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向他的要害。
陆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宋瑶。”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凡事要讲证据。”
“你一个刚回国的学生，对公司内部的事情不了解，我不怪你。”
“但空口无凭地污蔑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和公司的高级总监，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该有的行为。”
他开始反击了。
不但否认了一切，还反过来给我扣上了一顶“不合格继承人”的帽子。
甚至，隐隐在指责我爸，教女无方。
我爸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辰。”
“瑶瑶是不是合格的继承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她是我宋青山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至于白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我相信我的女儿。”
“温董。”我爸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煞白的温董，“我们两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我不希望因为一些小辈的误会，影响了我们的合作关系。”
“但，我宋家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句话，说得极重。
温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温雅一眼，然后陪着笑脸。
“青山兄说的是！是小女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小雅，快！给宋瑶道歉！”
温雅咬着嘴唇，满脸的不甘和屈辱。
但在自己父亲和陆辰的双重逼视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笑了笑，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我只是把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爸，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我爸点点头，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挽着他的手臂，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给陆辰一个眼神。
无视，才是最高级的蔑视。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坐上回家的车，我爸一直沉默着。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直到车子驶上高架，我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