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眶发酸,死死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吵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仪。
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我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下,余光瞥见一双绣着金丝福纹的鞋,从我跟前走过。
“老奴惊着老祖宗了。”周嬷嬷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是这丫头不懂事,老奴正教训她呢。”
老祖宗。
勇毅侯府最尊贵的人,老侯爷的母亲,当今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她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院子里?
我不敢抬头,只看见那双鞋停在我面前。
“你是哪个院的?”
我伏在地上答:“回老祖宗,奴婢是粗使上的,叫阿桂。”
“起来说话。”
我站起来,仍垂着头。
“方才我听见你们吵,”老封君的声音淡淡的,“说说,什么事。”
周嬷嬷抢着开口:“老祖宗,这丫头三天两头请假,老奴不过是说了她两句——”
“我问你了?”老封君看都没看她。
周嬷嬷脸色一白,闭了嘴。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说了:“老祖宗,奴婢的娘今儿又生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奴婢想请一日假回去瞧瞧。”
“又生了?”老封君的语气有些玩味,“你娘多大年纪?”
“回老祖宗,今年三十四。”
“三十四,生了多少个?”
我垂着眼:“加上今儿这个,十三个。”
四周静了一瞬。
“十三个。”老封君重复了一遍,忽然问,“你们家女子,都这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的声音更低了些,“我们家女子,天生易孕,一碰就怀。”
她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看见老封君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她上下打量我,从头到脚,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半晌,她开口问:“可曾婚配?”
我愣住了。
“没、没有。”
“可曾许人?”
“也没有。”
老封君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跟着的嬷嬷,那嬷嬷也是一脸惊喜,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她转回来,对我说:“你跟我来。”
周嬷嬷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我稀里糊涂地跟着老封君往外走,走出院子时,隐约听见身后周嬷嬷的声音:“老祖宗,那丫头——那丫头是粗使上的——”
没人理她。
我跟着老封君穿过一重又一重院子,最后进了一间暖阁。里头焚着香,摆设件件都值钱得让我不敢多看。
老封君在主座坐下,让我站着。
“你叫什么?”
“阿桂。”
“姓什么?”
“姓沈。”
“沈阿桂。”她点点头,“你方才说,你们家女子天生易孕,这话当真?”
我点头:“当真。”
“你娘嫁人几年,生了十三个?”
“是。我爹娘成亲十七年,除了头两年没生,往后几乎年年怀。我娘身子底好,生完就能下地,奶水也足,从没坐过空月子。”
老封君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呢?”她问,“你今年十六,可曾来过月事?”
我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