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广场占地广阔,如同倒扣的碗穹,四壁嵌满发光的萤石,将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人潮涌动,喧嚣嘈杂。
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两侧,修士们或蹲或站,面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货物:残破的法器、不明用途的符箓、散发着异味的草药、甚至还有锈迹斑斑的古籍。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血腥味、药材味,还有若有若无的煞气。
林尘压低兜帽,混入人流。
他的目标很明确——打听传送阵的消息,购买一些保命或修炼所需的物品,然后尽快离开。
首先,是情报。
黑市里最不缺的就是贩卖情报的“包打听”。林尘在广场边缘找到一个缩在角落的老乞丐,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扔着几块碎灵石。
“打听消息?”林尘蹲下身,往碗里扔了一块下品灵石。
老乞丐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口:“想问什么?”
“传送阵,去外州的。”林尘压低声音,“正规的用不了,有没有……别的路子?”
老乞丐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偷渡啊?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价钱好说。”
“行,看在你爽快的份上……”老乞丐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城北‘尸鬼巷’尽头,有家‘无间客栈’。客栈老板姓杜,手里有门路。不过……那地方邪性,没点本事最好别去。”
尸鬼巷,无间客栈。
林尘记下这两个名字,又扔了一块灵石:“血煞殿的悬赏,现在什么情况?”
老乞丐收起灵石,笑容更盛:“血煞殿这次是真急了。内门长老刘幽死在坠仙渊,据说身上东西被洗劫一空。他们现在悬赏五千下品灵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黑岩城里,至少有三拨人在暗中查探。”
“哪三拨?”
“一拨是血煞殿自己的人,领头的是个叫‘血手’的执事,筑基后期,心狠手辣。一拨是城里的地头蛇‘黑蛇帮’,专门接这种脏活。还有一拨……”老乞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是‘影楼’的人。”
影楼?
林尘心中一动。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云州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给够钱,连金丹修士都敢刺杀。据说影楼的杀手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影楼也接悬赏?”林尘问。
“一般不接。但这次血煞殿出的价码太高,而且……”老乞丐声音更低,“据说刘幽身上有件东西,血煞殿必须拿回来。影楼的人,可能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东西?
林尘想起刘幽储物戒指里的那块血色鬼头令牌。
难道是这个?
“多谢。”林尘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老乞丐忽然叫住他,“看你顺眼,再送你个消息——最近黑岩城不太平,除了血煞殿,好像还有别的势力在找人。具体不清楚,但来头不小,连城主府都惊动了。”
别的势力?
林尘皱眉。
难道除了血煞殿,还有其他人盯上自己?
“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没入人群。
接下来,林尘开始在摊位间穿梭,购买所需物品。
首先是符箓。
战斗类符箓他暂时不缺,但辅助类的需要补充。他买了三张“神行符”,贴在腿上可大幅提升速度;两张“匿息符”,能彻底收敛气息一个时辰;还有一张“替身符”,能在关键时刻挡一次致命攻击。
符箓花了他两百下品灵石。
接着是丹药。
疗伤的回春丹、恢复灵力的回气丹、解毒的清心丸,各买了三瓶。又咬牙买了一瓶“爆元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爆发双倍灵力,但副作用是会虚弱三天。
丹药更贵,足足花了五百灵石。
然后是阵法材料。
他在一处专卖阵旗阵盘的摊位前停下,挑选了一套品质不错的“五行阵旗”,可以用来布设更复杂的阵法。又买了几块“空冥石”,这是制作储物法器的核心材料,他想尝试修复或者升级自己的储物袋。
材料又是三百灵石。
最后,林尘停在了一个卖古籍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面前摊着一块破布,上面乱七八糟堆了几十本泛黄的古籍。大多残缺不全,有些连封面都没有。
林尘随手翻看。
大部分是低阶功法或游记,没什么价值。但当他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薄册时,动作忽然一顿。
册子内页,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扭曲的符文、星象轨迹、还有人体经络图。旁边的注解文字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涂鸦,但林尘却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这是……某种古老的“星象占卜术”?
他开启混沌之眼,看向册子。
册子表面,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波动。那不是灵力,更像是……某种“命运”的痕迹。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尘拿起册子。
老者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五十下品灵石。”
“太贵。”林尘摇头,“这册子连名字都没有,里面涂涂画画,不值这个价。”
“爱买不买。”老者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林尘想了想,掏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就这个价。”
老者睁开眼,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林尘,最终摆摆手:“拿走拿走。”
林尘收起册子,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出几步时,身后忽然传来老者的声音:“小子,那册子……最好别深究。”
林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老者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多谢提醒。”林尘低声说了一句,快步离开。
该买的都买了,该打听的也打听了。
现在,去尸鬼巷。
城北是黑岩城最混乱的区域,建筑破败,街道狭窄,污水横流。尸鬼巷更是其中的“禁地”,据说常年闹鬼,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林尘站在巷口,看向深处。
巷子幽深,两侧是破败的木质房屋,有些甚至已经坍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尸臭味。
萤石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格外暗淡,只能照亮脚下三尺。
他开启混沌之眼,看向巷内。
视野中,巷子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是阴气。雾气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在游荡,发出无声的哀嚎。
果然有鬼物。
但林尘并不畏惧。
混沌灵力至刚至阳,天然克制阴邪。而且他身怀斩仙剑,剑中煞气对鬼物更是致命。
他迈步走进巷子。
刚踏进三步,两侧的房屋内,忽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破旧的木门缓缓打开,几道白影飘了出来。
那是几个穿着破烂白衣的“鬼魂”,脸色惨白,眼眶空洞,朝着林尘飘来。
“活人……新鲜的血肉……”
沙哑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林尘面无表情,右手并指,指尖凝聚一缕混沌灵力。
灵力化作淡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
“滚。”
他屈指一弹,金色火焰飞向最前面的鬼魂。
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其余鬼魂见状,惊恐地后退,躲回屋内。
林尘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阴气越浓,鬼物也越强。从最初的白衣游魂,到后来的红衣厉鬼,甚至出现了一只青面獠牙的鬼将。
但无一例外,都被林尘以混沌灵力或斩仙剑意轻易解决。
终于,走到了巷子尽头。
尽头处,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木楼。
木楼破旧不堪,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碎裂,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写着四个几乎看不清的字:
“无间客栈”。
客栈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阴风中摇曳。
林尘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个昏暗的大堂。
大堂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桌上点着油灯,灯火如豆。角落里坐着几个身影,都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各自喝着酒,气氛压抑。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看向林尘。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住店还是吃饭?”男人开口,声音平淡。
“找杜老板。”林尘走到柜台前。
男人眼神微动:“我就是。”
林尘压低声音:“想借条路,去外州。”
杜老板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年轻人,胆子不小。不过……规矩你懂吗?”
“什么规矩?”
“第一,不问来路,不问去向。第二,钱货两清,概不赊欠。第三……”杜老板顿了顿,“上了船,生死自负。”
“懂。”林尘点头。
“好。”杜老板从柜台下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推了过来,“三天后,子时,城西五十里外的‘乱葬岗’。船费,五百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宝物。”
林尘接过纸,上面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着乱葬岗的位置。
他取出五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杜老板收起灵石,又看了他一眼:“提醒你一句,最近黑岩城不太平,血煞殿、影楼的人都在找你这种‘生面孔’。三天后能不能顺利上船,看你的本事。”
果然,这杜老板知道他的身份。
或者说……猜到了。
“多谢提醒。”林尘转身离开。
走出客栈,他快速穿过尸鬼巷,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区。
接下来三天,得找个地方藏身。
黑岩城不能待了,血煞殿和影楼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外。
城西五十里外的乱葬岗,是约定的上船地点,提前去那里藏着,或许更安全。
打定主意,林尘不再耽搁,立刻出城。
夜色中,他施展追星身法,如一道轻烟般掠向城西。
五十里距离,对他而言不过半个时辰。
乱葬岗位于一片荒凉的山坡上,坟茔遍地,杂草丛生。夜风吹过,纸钱飞舞,偶尔有几点鬼火飘荡,气氛阴森。
林尘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坟包,在周围布下隐匿阵和防护阵,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黄昏,异变突生。
混沌之眼传来预警——三里外,有三道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一道筑基后期,两道筑基初期。
而且,气息中带着熟悉的血煞味道。
血煞殿的人!
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将隐匿阵催动到极致。
三道身影很快出现在乱葬岗边缘。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身穿血色劲装,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身后跟着两个青年,也都是血煞殿的装束。
“血手大人,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一个青年恭敬地说。
被称作“血手”的中年汉子,正是血煞殿执事,筑基后期修为。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搜!一寸一寸地搜!那小子杀了刘长老,身上肯定有重要东西,必须找到!”
“是!”
两个青年分散开来,开始搜查。
林尘藏在阵法中,屏住呼吸。
隐匿阵能瞒过筑基初期的感知,但面对筑基后期的“血手”,他没有把握。
果然,血手在乱葬岗中走了一圈后,目光最终锁定了林尘藏身的坟包。
“出来吧。”血手冷冷开口,“你的隐匿阵不错,但还瞒不过我。”
林尘心中一沉。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撤去阵法,缓缓站起身。
“血煞殿的人,鼻子真灵。”林尘平静地说。
血手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气十三层?不对……你的气息,比筑基中期还要浑厚。小子,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与你无关。”
“嘴硬。”血手狞笑,“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抓回去,抽魂炼魄,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挥了挥手:“上!”
两个筑基初期的青年,一左一右,朝着林尘扑来!
两人同时出手,血色爪影撕裂空气,带着腥风!
林尘眼神一冷。
正好,试试现在的实力。
他没有动用斩仙剑,只是并指如剑,混沌灵力在指尖凝聚。
斩风!
剑光如电,瞬息而至!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个青年的动作同时僵住,低头看去,胸口各多了一个血洞。
一击,秒杀两个筑基初期!
血手瞳孔骤缩:“好快的剑!”
他不敢再轻视,右手一翻,取出一柄血色长刀。
刀身狭长,刃口泛着暗红的光泽,显然饮血无数。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血手缓缓举起长刀,“我会让你知道,筑基后期和炼气期之间,有着怎样的天堑!”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跨越十丈距离,血色长刀带着凄厉的尖啸,斩向林尘脖颈!
快!狠!准!
这一刀,已经触摸到了“刀意”的门槛!
林尘不敢怠慢,断水剑出鞘!
铛——!!!
刀剑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林尘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好强的力量!
筑基后期,果然不是筑基初期可比。
血手也是心中一惊。
他这一刀,足以劈开山石,竟然被一个炼气期小子硬生生挡住了?
而且,对方的剑,好锋利!
他的血色长刀是下品灵器,刀口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好剑!”血手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这剑,我要了!”
他再次挥刀,刀光如血瀑,连绵不绝地斩下!
林尘挥剑格挡,刀剑碰撞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密集到分不出个数。
短短三息,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林尘被完全压制。
不是剑法不如,也不是灵力不如,而是……经验。
血手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战斗经验丰富到极点,每一刀都攻其必救,每一式都带着血腥的杀意。
而林尘,虽然经历过几次生死搏杀,但毕竟年轻,在经验上吃了亏。
这样下去不行。
林尘眼神一厉,忽然卖了个破绽。
血手果然中计,一刀直刺林尘胸口!
林尘不闪不避,左手并指,混沌灵力化作一抹暗红色的“煞气”,点向血手眉心!
以伤换命!
血手脸色一变,急忙回刀格挡。
但林尘的指尖,忽然转为淡金色——金属性灵力,锋锐无匹!
嗤!
指尖穿透刀光,点在血手眉心!
血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眉心处多了一个血点,鲜血缓缓渗出。
但下一刻,他猛地抬头,眼中血光大盛!
“血煞护体!”
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瞬间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
林尘那一指,竟然没能穿透光罩!
“小子,你确实厉害。”血手抹去眉心的血迹,眼神更加狰狞,“但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握住刀柄,周身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全部灌注到长刀之中。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蔓延、交织,最终在刀锋处凝聚成一点刺目的血光。
“血煞斩——!”
一刀斩出!
血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刀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坟茔炸碎,草木化为齑粉!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筑基后期的极限,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避无可避!
林尘眼神凝重。
他不再保留。
斩仙剑,出鞘!
暗金色的剑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致的、纯粹的“斩”意。
剑光与刀芒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
如同热刀切牛油。
血色的刀芒,被从中斩开,一分为二,轰然溃散。
而斩仙剑的剑光,去势不减,斩向血手!
血手脸色剧变,疯狂催动血煞护罩。
但护罩在斩仙剑面前,如同纸糊。
嗤!
护罩破碎。
剑光掠过血手的脖颈。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血手眼中的惊恐与不甘,永远凝固。
尸体轰然倒地。
林尘收剑,微微喘息。
斩仙剑威力虽大,但消耗也恐怖。刚才那一剑,抽空了他三成灵力。
不过,值了。
筑基后期,一刀斩杀。
这就是斩仙剑的威力。
他走到血手尸体旁,熟练地搜刮战利品。
血色长刀不错,是下品灵器,虽然刀口有缺,但价值不菲。储物袋里,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和几瓶血煞丹药,还有一枚血色令牌——和之前刘幽的那块一样,只是背面刻的是“血煞殿·执事·血手”。
林尘将东西收起,又提取了血手的修为源痕——筑基后期修士的修为残余,虽然被煞气污染,但炼化后也能得到不少纯净源痕。
做完这些,他看向另外两具尸体。
正要过去,混沌之眼忽然传来剧烈的预警!
不是来自地面。
是……天上!
林尘猛地抬头。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
但月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银白色面具的人。
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睛狭长,瞳孔是诡异的银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仿佛融入了夜色,若非混沌之眼,林尘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影楼杀手!
而且,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精彩。”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炼气期,一剑斩杀筑基后期的血手。难怪血煞殿愿意出五千灵石悬赏你。”
林尘握紧斩仙剑,全神戒备。
“你也想要悬赏?”
“悬赏?”面具人低笑一声,“那点灵石,还不够我出手的价钱。我要的……是你身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面具人缓缓落下,站在三丈外,“刘幽身上那块‘血煞令’,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果然是为了那块令牌。
林尘从储物袋中取出血色鬼头令牌:“这个?”
面具人眼中银光一闪:“给我。”
“凭什么?”林尘反问。
“就凭……”面具人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林尘身后,一柄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快!太快了!
比血手快了至少三倍!
林尘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侧身闪避。
嗤!
匕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伤口不深,但匕首上附着的阴寒灵力,如同毒蛇般钻入经脉,疯狂侵蚀。
林尘闷哼一声,混沌灵力运转,将那股阴寒灵力逼出。
但面具人的第二击,已经来了。
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从诡异的角度刺出,直取咽喉。
林尘挥剑格挡。
铛!
匕首与斩仙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具人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神出鬼没!
这就是影楼杀手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正面硬拼,只以最致命的方式,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动袭击。
林尘开启混沌之眼,扫视四周。
在混沌视野中,他终于捕捉到了面具人的踪迹——那家伙竟然能短距离“瞬移”,每次消失后,都会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准备下一次袭击。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逼他正面交手。
林尘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刘幽的那块血色令牌。
“想要这个?”他将令牌高高举起,“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他将令牌用力掷向远处!
面具人果然上当,身影一闪,朝着令牌追去。
就是现在!
林尘脚下发力,追星身法全力施展,同时左手并指,混沌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金光。
斩仙剑意,融入指尖。
然后,他对着面具人追去的方向,一剑斩出!
不是斩向面具人。
而是斩向……那块令牌!
他要毁掉令牌,断了对方的念想!
剑光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令牌!
但就在剑光即将斩中令牌的刹那,令牌表面,忽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一个巨大的血色鬼头虚影,从令牌中冲出,张开巨口,一口将剑光吞下!
轰——!!!
鬼头炸裂,剑光溃散。
令牌安然无恙,落在地上。
而面具人,已经站在了令牌旁边。
他弯腰捡起令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愚蠢。”他看向林尘,“你以为,血煞令是那么容易毁掉的吗?”
林尘心中一沉。
失算了。
那令牌,果然有古怪。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面具人把玩着令牌,“没有你这一剑,我还真没办法这么快激活令牌中的封印。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他将令牌收起,双手各握一柄匕首。
匕首漆黑,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能死在我的‘幽影双匕’下,是你的荣幸。”
面具人身影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林尘早有准备。
混沌之眼锁定他的轨迹,斩仙剑提前挥出!
铛!
匕首与长剑碰撞。
面具人被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能看破我的‘幽影步’?”
林尘不答,挥剑再上。
斩风、断流、裂空。
《断水三式》连环施展,剑光如潮,将面具人牢牢困住。
面具人虽然身法诡异,但在林尘的剑光封锁下,渐渐捉襟见肘。
终于,林尘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向面具人胸口!
面具人急忙挥匕格挡。
但林尘这一剑,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混沌灵力转化为火属性,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然后,一掌拍出!
火焰炸裂,将面具人吞没!
面具人惨叫一声,身上的黑衣被烧出几个破洞,皮肤焦黑。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包裹。
血雾炸开,面具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林尘清晰地“看”到,他朝着乱葬岗外的方向逃去。
受伤了,想跑?
林尘眼神一冷,施展血煞遁!
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三十丈外,拦在了面具人面前。
“你……”面具人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该结束了。”
林尘举起斩仙剑,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
这一剑,他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但就在剑光即将斩落的刹那,面具人忽然捏碎了腰间一枚玉佩。
嗡!
一道银色的光门,在他身后凭空出现。
光门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面具人瞬间吸入。
“小子……我记住你了……”面具人的声音从光门中传来,充满怨毒,“影楼……不会放过你……”
光门闭合,消失不见。
跑了。
林尘收剑,脸色阴沉。
影楼的杀手,果然难缠。不仅有诡异的身法,还有保命的遁逃手段。
不过,至少保住了性命。
而且,那家伙虽然逃了,但受伤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林尘走到刚才令牌落下的地方。
地上空无一物。
令牌被面具人带走了。
“血煞令……到底有什么秘密?”林尘皱眉。
能让影楼杀手亲自出手,甚至不惜暴露身份,那令牌绝不简单。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
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很可能引来其他人。
他迅速清理了战场,将三具尸体掩埋,然后回到藏身的坟包,继续等待。
第三天,子时。
乱葬岗深处,一座无碑的荒坟前,空间微微波动。
一艘通体漆黑、形似梭子的小舟,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小舟只有三丈长,表面布满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舟头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看不清面容。
林尘从藏身处走出,来到小舟前。
“杜老板让我来的。”他出示了那张泛黄的纸。
黑衣人看了一眼,点点头:“上船。”
林尘纵身跃上小舟。
小舟内部空间狭小,只能容纳五六人。除了他和黑衣人,还有三个乘客,都穿着斗篷,沉默不语。
“坐稳。”黑衣人淡淡说了一句,双手结印。
小舟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空间波动越来越强。
嗡——!
小舟微微一震,没入虚空。
黑岩城,乱葬岗,迅速远去。
林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闭上眼睛。
新的旅程,开始了。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
乱葬岗上空,再次出现一道银色光门。
一个穿着银白长袍、面容俊美却眼神冰冷的青年,从光门中走出。
他低头看着下方战斗的痕迹,又看了看虚空中小舟消失的方向。
“逃了?”青年轻声自语,“有趣。”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影”字。
“传令:目标已离开云州,疑似通过‘偷渡’渠道。启动‘跨州追缉令’,不惜代价,拿回血煞令,活捉或击杀目标。”
令牌光芒一闪,信息传出。
青年收起令牌,身影缓缓融入光门,消失不见。
夜风呼啸,乱葬岗重归死寂。
只有几缕未散的血腥味,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