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门穷，穷得连耗子都是饿瘦了才来光顾。
所以当王晓飞提出要帮黑熊掏蜂窝换蜂蜜时，整个师门——算上蹭饭的阿蛮——全票通过。
“记住，”李自在严肃交代，“蜂王浆归你小师姐，普通蜂蜜归厨房，蜂蛹...为师下酒。”
顾闲抱着酒壶：“我要蜂蜡补房顶。”
于是一行人加一头熊，浩浩荡荡往后山深处去。黑熊轻车熟路，把他们带到一处峭壁前——那蜂窝足有磨盘大，挂在十丈高的崖壁上。
“这得有多少蜂啊...”阿蛮仰头流口水。
黑熊“嗷呜”比划，意思是它上次被蜇了三百多下。
王晓飞观察片刻：“师兄，借你酒壶用用。”
“干嘛？”顾闲警惕。
“装点药草烟，熏蜂用。”
半刻钟后，浓烟升起。蜂群嗡嗡飞出，黑熊兴奋地拍掌——然后被几只漏网之蜂追得满山跑。
王晓飞正要攀崖，脚下忽然一空。
“咔嚓——”
整片岩壁竟然塌了个洞，他直直掉了进去！
“晓飞！”李自在伸手去捞，只抓到片衣角。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晓飞摔在堆软泥上，倒没受伤。他摸索着起身，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是石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王晓飞浑身一僵。
这剧情他熟——山洞奇遇，神秘老前辈，传功送宝...
他缓缓转身。
没有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
只有一具盘坐的骷髅，骨头上绕着几缕残魂似的青光，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骷髅的下颌骨动了动：“小子，你撞大运了。”
王晓飞作揖：“晚辈无意冒犯...”
“少废话！”骷髅很急，“老子只剩一缕残魂，再没人来就要散了！听好——老子是三千年前‘无极剑尊’，被仇家暗算困死在这儿，一身传承不能断绝...”
“前辈要传我功法？”
“传个屁！”骷髅骂道，“老子功法早失传了！但这洞里有好东西——”
它用指骨敲敲身后石壁：“这是‘万灵感应诀’，上古功法，练成了能听懂鸟语兽言，能与草木共情...最适合你这种招人喜欢的体质！”
王晓飞一愣：“前辈知道我...”
“废话！你一掉下来，洞里那窝蝙蝠排队给你送果子吃，老子瞎吗？”
王晓飞这才发现，头顶倒挂着一群蝙蝠，每只爪子里都抓着野果，正殷勤地往他身边堆。
骷髅继续道：“这功法鸡肋了三千年——对打打杀杀屁用没有，但对你...简直是量身定做。学不学？”
“学。”
“好！第一句口诀记着：天地有灵，万物有声...”
王晓飞盘膝坐下。说来也怪，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古字，他明明不认识，却自然而然懂了意思。灵气在体内流转，耳畔渐渐响起各种声音——
蝙蝠的吱吱声：“这人真好看。”“给他最好的果子。”“他摸了我的头！我要三天不洗头！”
洞外飘来的对话：
李自在：“挖！把山挖穿也要把我徒弟挖出来！”
顾闲：“师父，你那铲子去年就断了...”
阿蛮：“我要吃蜂蜜——”
黑熊：“嗷呜嗷呜（他没事，我闻得到味道）”
还有...草木的呼吸声，泥土的脉动，微风中的细语...
两个时辰后，王晓飞睁开眼。
骷髅的魂火已微弱如烛：“成了...嘿嘿，老子终于能安心散了。墙角那堆破烂你拿走，算是...”
话没说完，青光彻底消散。骷髅“哗啦”散成一堆骨头。
王晓飞对着白骨拜了三拜，走向墙角。
所谓的“破烂”包括：一把生锈的断剑，半瓶丹药（闻了闻，过期了），几块亮晶晶的石头（后来才知道是极品灵石），还有一本...
《三千年前修仙界八卦大全》。
翻开第一页：“无极剑尊与百花谷主不得不说的故事...”
王晓飞默默合上。
他把有用的东西打包，正准备找出口，头顶忽然传来挖掘声。
“找到了！”李自在灰头土脸地钻下来，看见王晓飞先是一愣，再看见那堆骨头，脸色大变：“你...你得了传承？！”
“算是。”
“什么功法？！”
“能听懂动物说话的。”
李自在呆了三息，突然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剑尊那老抠门，果然留了最没用的！”
笑着笑着，他眼神认真起来：“但这功法对你，说不定比什么剑诀都厉害。”
回到地面时，黑熊第一个冲上来，围着王晓飞转圈：“嗷呜嗷嗷（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王晓飞脱口而出：“我没事，蜂蜜掏到了吗？”
全场寂静。
黑熊的圆眼睛瞪得更圆了。
阿蛮嘴里的野果掉了：“晓飞...你会说熊话？”
王晓飞这才反应过来——他真听懂了，还说出来了！
李自在摸着下巴：“有意思...走，回去试试。”
试验结果如下：
厨房的老鼠同意搬家，条件是每月送一把米到墙角——王晓飞谈成了。
后山的仙鹤愿意每天载阿蛮飞一圈，换梳羽毛——成交。
最离谱的是，青阳宗掌门养了百年的护山灵兽（一只傲娇的白虎），偷偷溜到自在门，只为让王晓飞挠下巴。
“那老头从来不好好挠！”白虎咕噜咕噜，“你挠得舒服，以后我罩你！”
当晚，王晓飞在《八卦大全》里翻到一条：
“无极剑尊，本命功法实为‘御兽天经’，因嫌兽宠吃太多养不起，自称剑尊...”
他看向窗外。
月光下，黑熊、仙鹤、白虎排排坐，等明天的梳毛挠痒服务。
骷髅前辈没说错——这功法，果然最适合他。
只是...
“晓飞啊，”李自在扒着门框，眼神闪亮，“你说，咱们开个‘灵兽洗护铺’，能不能赚钱？”
王晓飞看着师父闪闪发光的眼睛，叹了口气。
行吧。
总比饿死强。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