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米缸里的秘密与“相亲大会”
自在门靠灵兽洗护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扇掉字的山门换了。
新门是黑熊从深山里拖出来的千年铁木,顾闲用剑气刻的字,阿蛮给每个字涂了不同颜色的花——结果“自在门”变成了“自花花花门”。
“这叫艺术。”阿蛮理直气壮。
第二件事是修屋顶。
李自在亲自上阵,然后一脚踩空,把厨房的灶台砸塌了。
“好事成双。”他揉着腰说。
王晓飞数了数剩下的灵石,决定先把最重要的东西补上——米缸。
旧米缸裂了道缝,漏米。他买了口新的青石缸,准备把旧缸里的米倒进去。
刚舀了两勺,勺子“当啷”碰到硬物。
“米里掺石头了?”顾闲凑过来。
王晓飞扒开陈米,摸出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刻着残缺的云纹,还有张泛黄的纸。
纸上字迹潦草:
“吾徒自在:若见此信,说明自在门还没散,甚慰。玉佩乃掌门信物,另半块在你大师兄处。凑齐之日,可开‘自在洞天’——那才是咱们师门真正的家底。ps:别怪为师当年不告而飞升,实在是你太能吃了,养不起。”
落款:“逍遥子”。
李自在盯着那行“太能吃了”,嘴角抽搐:“师父...您老人家飞升前能不能留点面子!”
阿蛮举手:“逍遥子是谁?”
“你们师祖,”李自在把玉佩揣怀里,“至于大师兄...失踪八百年了,上哪儿找去?”
王晓飞却在想另一件事:“师父,咱们还有洞天?”
“传说是有,”顾闲懒洋洋接口,“但谁也没见过。师父说可能是个茅草屋,师祖抠门。”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声。
出去一看,山道上来了一行人——抬着花轿,吹着唢呐,红绸飘飘。
为首的是个富态中年,见人就笑:“请问哪位是王晓飞王仙师?”
王晓飞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是。”
“哎呀!”中年人大喜,“可算找着了!我是山下翠微镇镇长,特来替小女提亲!”
轿帘掀开,走下来个红衣姑娘,杏眼桃腮,含羞带怯地瞥了王晓飞一眼。
全场寂静。
阿蛮小声问:“二师兄,提亲是什么?”
顾闲:“就是想把晓飞娶...不对,嫁出去。”
李自在:“聘礼多少?”
镇长拍手,仆人抬上十个箱子:灵石、绸缎、丹药...甚至还有头小灵兽。
“家父是青阳宗外门执事,”姑娘声音细如蚊蚋,“那日集市见过公子一面...”
王晓飞记得了——半个月前他去卖草药,帮这姑娘赶跑了纠缠的纨绔。
“姑娘好意心领,”他婉拒,“但我一心向道...”
“王仙师不必急着回绝!”镇长忙道,“三日后镇上‘鹊桥会’,年轻修士都会来,您就当散散心?小女只是其中之一嘛!”
话里话外:还有别的姑娘。
等人走了,自在门对着十箱聘礼发呆。
“要不收下?”李自在搓手,“反正不娶就行...”
“师父,”王晓飞无奈,“这是聘礼,不是诊金。”
事情还没完。
午后,又来了三波人——
百花谷的女修,说谷主想收王晓飞为“关门弟子”(重点在关门)。
玉清宗的师姐,送来亲手做的糕点(附情诗一首)。
最离谱的是玄剑门,派来个剑眉星目的男弟子,扭捏半天:“我们掌门说...若王道友愿结为道侣,聘礼是一座剑峰...”
顾闲酒都醒了:“男女通吃?”
王晓飞躲到后山清净。
黑熊正在掏蜂蜜,见他来,递过蜜巢:“嗷呜(听说你要嫁人)?”
“...”
仙鹤落地:“我们鹤族可以出十根尾羽当聘礼。”
玄龟慢吞吞爬来:“人族嫁娶...麻烦。不如跟我去水府,逍遥千年...”
王晓飞觉得,他需要静静。
黄昏时,李自在找到他,难得严肃:“晓飞,你这体质...往后麻烦只会更多。”
“我知道。”
“所以,”李自在掏出那半块玉佩,“不如去找大师兄?一来凑齐信物开洞天,二来...避避风头。”
“大师兄在哪儿?”
“听说最后出现在东海‘蓬莱集市’,卖假丹药为生。”
王晓飞想起《八卦大全》里的一条八卦:“剑尊座下有三大弟子:剑痴、酒鬼、骗子...”
他看向自家师父——酒鬼。
那么大师兄...
“师父,大师兄是不是叫‘周不通’?”
李自在一愣:“你怎么知道?”
王晓飞默默望天。
果然。
三日后,王晓飞还是去了鹊桥会——李自在说“混顿好吃的”。
镇上车水马龙,年轻修士们锦衣华服。王晓飞一身洗白了的青衫,反而显眼。
他刚露面,就被围住了。
“王道友!家师有请——”
“晓飞哥哥!我新炼了丹!”
“让让!我先来的!”
王晓飞头大如斗,正想溜,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是个戴斗笠的姑娘,声音清冷:“跟我走。”
她拉着王晓飞钻进小巷,七拐八绕甩开人群,最后停在一处僻静茶楼。
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眼角有颗小小泪痣。
“你是...”
“苏晴,御兽宗内门弟子。”她坐下,“赵长老是我师叔。”
王晓飞瞬间警惕。
“别紧张,”苏晴倒了杯茶,“我是来报信的。赵长老没罢休,他查出你与无极剑尊有关,已经上报宗主了。”
“所以?”
“所以御兽宗很快就会正式施压,逼你交出‘传承’——哪怕你没有。”
王晓飞皱眉:“姑娘为何帮我?”
苏晴沉默片刻:“我从小就能听懂灵兽说话...在御兽宗,这叫‘异端’,得藏着。看见你光明正大用这能力,我...”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羡慕藏不住。
窗外忽然传来鹰唳。
苏晴脸色一变:“是追风鹰!他们发现我了!”她塞给王晓飞一枚玉简:“这里面是御兽宗对自在门的调查记录,还有...小心你二师兄!”
说完翻窗消失。
王晓飞握着玉简,心往下沉。
小心二师兄?
回山路上,他一直沉默。
顾闲还是那副懒散样子,躺在云上喝酒:“怎么,相亲相出心事了?”
“师兄,”王晓飞忽然问,“你拜师前是做什么的?”
顾闲手一顿:“怎么问这个?”
“好奇。”
“...杀手。”
王晓飞呼吸一滞。
顾闲却笑了:“骗你的。我以前是唱戏的,专演杀手——师父说我演得好,死人都能吓活。”
他伸个懒腰:“别瞎想。自在门就这么几个人,还能内讧不成?”
夜里,王晓飞用灵力激活玉简。
里面详细记录了自在门每个人:
李自在——疑似酒剑仙传人,三百年前曾一剑断江。
顾闲——身份成谜,八年前突然出现在自在门,重伤濒死。
阿蛮——妖族混血,具体血脉不明。
王晓飞——天生道体,疑与无极剑尊有关。
最后一行红字:“顾闲曾为‘幽冥殿’金牌杀手,代号‘影’。建议从内部突破。”
玉简碎裂。
王晓飞坐在黑暗里,听见隔壁传来顾闲平稳的呼吸声。
还有窗外,那只总来送果子的松鼠,今夜没来。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