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由整块昆仑玉雕成,光可鉴人,刻满加固阵法。四周坐满各派弟子,前排是七大派掌门长老,乌压压一片。
王晓飞和墨尘相对而立。
一个青衫朴素,一个黑袍如夜。
裁判是昆仑墟的长老,白胡子垂到胸口。他看看两人,叹了口气:“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墨尘微笑:“前辈放心,我会手下留情。”
这话狂,但没人觉得不对——墨尘是本届大比公认的魁首热门,元婴大圆满,曾跨境杀过渡劫期。
而王晓飞...虽然传闻很多,但修为确实只有元婴中期。
“开始!”
话音未落,墨尘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天地变色。
黑气从他脚下蔓延,瞬间笼罩擂台,化作九条黑龙虚影!龙吟震耳欲聋,威压如山!
“天魔九变第一变——龙噬!”有人惊呼。
九条黑龙张牙舞爪扑来,每一条都有元婴后期实力!
王晓飞没动。
他闭上眼,魂眼开。
九条黑龙在他眼中不是龙,是九道扭曲的魔念——愤怒、嫉妒、贪婪、暴食...
他抬手,凤鸣剑未出鞘,只是虚斩。
斩的不是黑龙,是魔念根源。
“散。”
言出法随。
九条黑龙齐齐顿住,然后...烟消云散。
黑气退去,擂台恢复清明。
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趣,”他拔剑了,“那这招呢?”
剑名“夜哭”,出鞘时有万鬼悲鸣之声。
剑光如墨,直刺王晓飞眉心——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王晓飞终于拔剑。
凤鸣对夜哭。
双剑相交的刹那,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吞噬了——墨尘的剑在吞噬一切:光、声、甚至灵气!
“天魔九变第二变——寂灭!”台下有人颤声。
寂灭剑意,触之即死。
王晓飞不退反进,左手结印,魂灯浮现。
灯火摇曳,将寂灭剑意尽数吸入!
“以魂灯克寂灭?他疯了吗!”青阳宗主起身,“寂灭专毁魂魄!”
但魂灯火光不但没灭,反而更盛!
王晓飞在炼化寂灭剑意——用《噬魂天书》的秘法,将毁灭之力转化为魂力!
墨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他抽剑后退,夜哭剑尖留下一缕黑气,被魂灯吞噬。
“第三变,”他轻声道,“轮回。”
剑势变了。
不再是毁灭,而是流转——如四季轮回,生死交替。
王晓飞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看见前世的自己,又看见来世的幻影。
轮回剑意,斩的不是现在,是过去与未来。
他深吸口气,右手按在心口。
同心玉发烫。
母亲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我儿,记住你是谁。”
我是谁?
王晓飞睁开眼。
“我是王晓飞,”他朗声道,“自在门弟子,王守一与苏璃之子。”
“我有爱我的师父师兄,有护我的灵兽伙伴。”
“我有要守护的人,有想走的路。”
“我的过去是馈赠,我的未来是选择——”
“你,斩不断!”
最后一字出口,轮回剑意轰然破碎!
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盯着王晓飞,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斩不断’。”
收剑入鞘。
“我认输。”
全场死寂。
认输?
天魔教圣子,本届魁首最大热门,三招就认输了?
裁判也愣了:“你...确定?”
“确定,”墨尘擦去嘴角的血,“再打下去,输的还是我。”
他看向王晓飞,眼神复杂:“你赢了。但记住,赢我容易,赢‘他’难。”
说完,跃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王晓飞收剑,朝裁判行礼,也下了擂台。
直到他走回自在门席位,众人才反应过来——
赢了?
就这么赢了?
李自在抓住他肩膀:“徒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刚才。”王晓飞实话实说。
“刚才?!”
“嗯,”王晓飞坐下,脸色忽然一白,“师父,扶我一下...”
他晕了过去。
顾闲接住他,探脉:“灵力透支,魂魄震荡——刚才那三剑,他用了全力。”
何止全力,是搏命。
魂眼、魂灯、言出法随同时运转,还要对抗轮回剑意...换个人早魂飞魄散了。
苏晴急忙喂丹药,小凤凰急得喷火星。
看台上,七大派掌门沉默。
青阳宗主第一个开口:“此子...不得了。”
百花谷主点头:“道祖血脉,名不虚传。”
御兽宗代表(新换的,是个和气老头)捋胡子:“后生可畏啊...”
只有昆仑墟掌门,那位白胡子老道,眯着眼看王晓飞,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比赛索然无味。
有王晓飞珠玉在前,其他对战都显得像小孩打架。
顾闲的场次,对手直接认输——看过那场对决,谁还敢跟自在门打?
苏晴倒是认真打了几场,她新提纯的血脉显出威力:能与对手灵兽沟通,让它们“消极怠工”,轻松取胜。
三天后,初赛结束。
自在门三人全进复赛。
夜里,王晓飞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魂灯在枕边微微发光。
“醒了?”顾闲坐在窗边擦剑。
“师兄...”
“别说话,先喝药。”顾闲递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王晓飞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起来:“这什么...”
“周不通配的,说是补魂。”顾闲顿了顿,“墨尘下午来过。”
“?”
“送了这个。”顾闲递过一枚玉简。
王晓飞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心昆仑墟掌门——他在看你。”
玉简碎裂,化作飞灰。
王晓飞坐起身:“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顾闲收剑,“但墨尘那人不屑说谎。”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昆仑墟的小道士来传话:“掌门有请王道友,往‘问道阁’一叙。”
问道阁,昆仑墟禁地,非掌门亲传不得入。
李自在想跟去,被老道拦下:“掌门只请王道友一人。”
王晓飞安抚师父:“没事,我去去就回。”
问道阁在山巅,云海之上。
老道——昆仑墟掌门道号“玄真”——正在煮茶。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坐。”玄真递过茶盏。
王晓飞接过,没喝。
玄真笑了:“怕我下毒?”
“前辈说笑了。”
“不喝也罢,”玄真自己抿了一口,“请你来,是想问件事。”
“前辈请讲。”
“道祖...可还安好?”
王晓飞一愣:“前辈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玄真望向云海,“三千年前,我与他同门学艺。后来他飞升,我留下守这昆仑墟。”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你身上的魂灯、前世镜,都是他的本命法宝。他连这些都给了你...可是天外天出了事?”
王晓飞心头一跳:“前辈何出此言?”
“直觉,”玄真轻叹,“我与他有同心印,虽隔两界,却能感应。这三年来,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茶杯坠地,碎成齑粉。
王晓飞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坐下,”玄真抬手虚按,“我也是前日才确认。天外天有变,道祖恐遭不测。”
“怎么可能...我爹他...”
“他三百年前曾传讯于我,说天外天有‘外魔’入侵,战事吃紧。”玄真沉声道,“但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修为尚浅,知道了也无用。”
王晓飞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怪不得爹催他回下界...
怪不得把本命法宝都给他...
“我要去天外天。”他说。
“你去不了,”玄真摇头,“天外天通道百年一开,上次开是三年前,你刚回来。”
“那就等九十七年?”
“或许不用,”玄真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破界符’,能强行打开通道一次。但...”
“但什么?”
“但有去无回,”玄真盯着他,“用了这符,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云海翻涌,茶香袅袅。
阁内死寂。
许久,王晓飞伸手:“给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玄真将破界符递给他,符纸温润,似玉非玉。
“大比结束后再用,”玄真叮嘱,“昆仑墟会为你护法。”
王晓飞收起符,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玄真苦笑,“若道祖陨落,下界...也难保全。”
下山的路上,王晓飞脚步沉重。
小凤凰感应到他情绪,轻轻蹭他脸颊。
“我没事,”他摸摸小凤凰,“只是...有点想我爹了。”
回到住处,李自在等人围上来。
“掌门跟你说啥了?”周不通好奇。
王晓飞笑笑:“叙旧而已。”
他没说实话。
有些担子,自己扛就好。
复赛在三天后。
这三天,王晓飞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他在消化玄真给的信息,也在做决定。
第三日清晨,他推门而出。
顾闲在门外等他:“决定了?”
“嗯。”
“我陪你。”
“师兄...”
“别说废话,”顾闲抱剑,“自在门规矩第一条——打不过就跑。但没说不让师兄陪着跑。”
王晓飞眼眶发热。
“还有我们。”苏晴、李自在、周不通都站在院里。
甚至连黑熊、仙鹤、小凤凰都来了。
“啾!(还有我!)”
王晓飞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好,”他说,“一起去。”
复赛第一场,对手是玄剑门首席——就是上届赢了顾闲那位。
首席上台,抱剑:“请赐教。”
王晓飞还礼。
然后——
一拳。
就一拳。
首席飞下擂台,昏了过去。
全场哗然。
王晓飞收拳,看向裁判:“下一个。”
他不再藏拙了。
因为没时间了。
他要拿魁首,拿奖励,拿一切能拿的资源——
然后,去天外天。
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