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8 05:50:34

擂台由整块昆仑玉雕成,光可鉴人,刻满加固阵法。四周坐满各派弟子,前排是七大派掌门长老,乌压压一片。

王晓飞和墨尘相对而立。

一个青衫朴素,一个黑袍如夜。

裁判是昆仑墟的长老,白胡子垂到胸口。他看看两人,叹了口气:“点到为止,莫伤和气。”

墨尘微笑:“前辈放心,我会手下留情。”

这话狂,但没人觉得不对——墨尘是本届大比公认的魁首热门,元婴大圆满,曾跨境杀过渡劫期。

而王晓飞...虽然传闻很多,但修为确实只有元婴中期。

“开始!”

话音未落,墨尘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

但这一步,天地变色。

黑气从他脚下蔓延,瞬间笼罩擂台,化作九条黑龙虚影!龙吟震耳欲聋,威压如山!

“天魔九变第一变——龙噬!”有人惊呼。

九条黑龙张牙舞爪扑来,每一条都有元婴后期实力!

王晓飞没动。

他闭上眼,魂眼开。

九条黑龙在他眼中不是龙,是九道扭曲的魔念——愤怒、嫉妒、贪婪、暴食...

他抬手,凤鸣剑未出鞘,只是虚斩。

斩的不是黑龙,是魔念根源。

“散。”

言出法随。

九条黑龙齐齐顿住,然后...烟消云散。

黑气退去,擂台恢复清明。

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有趣,”他拔剑了,“那这招呢?”

剑名“夜哭”,出鞘时有万鬼悲鸣之声。

剑光如墨,直刺王晓飞眉心——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王晓飞终于拔剑。

凤鸣对夜哭。

双剑相交的刹那,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被吞噬了——墨尘的剑在吞噬一切:光、声、甚至灵气!

“天魔九变第二变——寂灭!”台下有人颤声。

寂灭剑意,触之即死。

王晓飞不退反进,左手结印,魂灯浮现。

灯火摇曳,将寂灭剑意尽数吸入!

“以魂灯克寂灭?他疯了吗!”青阳宗主起身,“寂灭专毁魂魄!”

但魂灯火光不但没灭,反而更盛!

王晓飞在炼化寂灭剑意——用《噬魂天书》的秘法,将毁灭之力转化为魂力!

墨尘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

他抽剑后退,夜哭剑尖留下一缕黑气,被魂灯吞噬。

“第三变,”他轻声道,“轮回。”

剑势变了。

不再是毁灭,而是流转——如四季轮回,生死交替。

王晓飞忽然感到一阵恍惚,仿佛看见前世的自己,又看见来世的幻影。

轮回剑意,斩的不是现在,是过去与未来。

他深吸口气,右手按在心口。

同心玉发烫。

母亲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我儿,记住你是谁。”

我是谁?

王晓飞睁开眼。

“我是王晓飞,”他朗声道,“自在门弟子,王守一与苏璃之子。”

“我有爱我的师父师兄,有护我的灵兽伙伴。”

“我有要守护的人,有想走的路。”

“我的过去是馈赠,我的未来是选择——”

“你,斩不断!”

最后一字出口,轮回剑意轰然破碎!

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盯着王晓飞,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斩不断’。”

收剑入鞘。

“我认输。”

全场死寂。

认输?

天魔教圣子,本届魁首最大热门,三招就认输了?

裁判也愣了:“你...确定?”

“确定,”墨尘擦去嘴角的血,“再打下去,输的还是我。”

他看向王晓飞,眼神复杂:“你赢了。但记住,赢我容易,赢‘他’难。”

说完,跃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王晓飞收剑,朝裁判行礼,也下了擂台。

直到他走回自在门席位,众人才反应过来——

赢了?

就这么赢了?

李自在抓住他肩膀:“徒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刚才。”王晓飞实话实说。

“刚才?!”

“嗯,”王晓飞坐下,脸色忽然一白,“师父,扶我一下...”

他晕了过去。

顾闲接住他,探脉:“灵力透支,魂魄震荡——刚才那三剑,他用了全力。”

何止全力,是搏命。

魂眼、魂灯、言出法随同时运转,还要对抗轮回剑意...换个人早魂飞魄散了。

苏晴急忙喂丹药,小凤凰急得喷火星。

看台上,七大派掌门沉默。

青阳宗主第一个开口:“此子...不得了。”

百花谷主点头:“道祖血脉,名不虚传。”

御兽宗代表(新换的,是个和气老头)捋胡子:“后生可畏啊...”

只有昆仑墟掌门,那位白胡子老道,眯着眼看王晓飞,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比赛索然无味。

有王晓飞珠玉在前,其他对战都显得像小孩打架。

顾闲的场次,对手直接认输——看过那场对决,谁还敢跟自在门打?

苏晴倒是认真打了几场,她新提纯的血脉显出威力:能与对手灵兽沟通,让它们“消极怠工”,轻松取胜。

三天后,初赛结束。

自在门三人全进复赛。

夜里,王晓飞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榻上,魂灯在枕边微微发光。

“醒了?”顾闲坐在窗边擦剑。

“师兄...”

“别说话,先喝药。”顾闲递过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王晓飞喝了一口,苦得脸都皱起来:“这什么...”

“周不通配的,说是补魂。”顾闲顿了顿,“墨尘下午来过。”

“?”

“送了这个。”顾闲递过一枚玉简。

王晓飞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心昆仑墟掌门——他在看你。”

玉简碎裂,化作飞灰。

王晓飞坐起身:“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顾闲收剑,“但墨尘那人不屑说谎。”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昆仑墟的小道士来传话:“掌门有请王道友,往‘问道阁’一叙。”

问道阁,昆仑墟禁地,非掌门亲传不得入。

李自在想跟去,被老道拦下:“掌门只请王道友一人。”

王晓飞安抚师父:“没事,我去去就回。”

问道阁在山巅,云海之上。

老道——昆仑墟掌门道号“玄真”——正在煮茶。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坐。”玄真递过茶盏。

王晓飞接过,没喝。

玄真笑了:“怕我下毒?”

“前辈说笑了。”

“不喝也罢,”玄真自己抿了一口,“请你来,是想问件事。”

“前辈请讲。”

“道祖...可还安好?”

王晓飞一愣:“前辈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玄真望向云海,“三千年前,我与他同门学艺。后来他飞升,我留下守这昆仑墟。”

他转回头,目光如炬:“你身上的魂灯、前世镜,都是他的本命法宝。他连这些都给了你...可是天外天出了事?”

王晓飞心头一跳:“前辈何出此言?”

“直觉,”玄真轻叹,“我与他有同心印,虽隔两界,却能感应。这三年来,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茶杯坠地,碎成齑粉。

王晓飞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坐下,”玄真抬手虚按,“我也是前日才确认。天外天有变,道祖恐遭不测。”

“怎么可能...我爹他...”

“他三百年前曾传讯于我,说天外天有‘外魔’入侵,战事吃紧。”玄真沉声道,“但他不让我告诉你,说你修为尚浅,知道了也无用。”

王晓飞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怪不得爹催他回下界...

怪不得把本命法宝都给他...

“我要去天外天。”他说。

“你去不了,”玄真摇头,“天外天通道百年一开,上次开是三年前,你刚回来。”

“那就等九十七年?”

“或许不用,”玄真从怀中取出一物,“这是‘破界符’,能强行打开通道一次。但...”

“但什么?”

“但有去无回,”玄真盯着他,“用了这符,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云海翻涌,茶香袅袅。

阁内死寂。

许久,王晓飞伸手:“给我。”

“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玄真将破界符递给他,符纸温润,似玉非玉。

“大比结束后再用,”玄真叮嘱,“昆仑墟会为你护法。”

王晓飞收起符,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玄真苦笑,“若道祖陨落,下界...也难保全。”

下山的路上,王晓飞脚步沉重。

小凤凰感应到他情绪,轻轻蹭他脸颊。

“我没事,”他摸摸小凤凰,“只是...有点想我爹了。”

回到住处,李自在等人围上来。

“掌门跟你说啥了?”周不通好奇。

王晓飞笑笑:“叙旧而已。”

他没说实话。

有些担子,自己扛就好。

复赛在三天后。

这三天,王晓飞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他在消化玄真给的信息,也在做决定。

第三日清晨,他推门而出。

顾闲在门外等他:“决定了?”

“嗯。”

“我陪你。”

“师兄...”

“别说废话,”顾闲抱剑,“自在门规矩第一条——打不过就跑。但没说不让师兄陪着跑。”

王晓飞眼眶发热。

“还有我们。”苏晴、李自在、周不通都站在院里。

甚至连黑熊、仙鹤、小凤凰都来了。

“啾!(还有我!)”

王晓飞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好,”他说,“一起去。”

复赛第一场,对手是玄剑门首席——就是上届赢了顾闲那位。

首席上台,抱剑:“请赐教。”

王晓飞还礼。

然后——

一拳。

就一拳。

首席飞下擂台,昏了过去。

全场哗然。

王晓飞收拳,看向裁判:“下一个。”

他不再藏拙了。

因为没时间了。

他要拿魁首,拿奖励,拿一切能拿的资源——

然后,去天外天。

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