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终于艰难地刺破黑暗,将一丝微弱的暖意投进破屋。
叶明玉在床板上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生锈的齿轮。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钝痛,但比昨夜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要好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胃部的抽搐感更加强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攥紧、拧转。
他必须起来。必须弄到水。
靠着墙壁,他花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将自己从床板上撑起。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死死抓住粗糙的土墙,指甲抠进墙皮,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勉强稳住身形
墙角那个破瓦罐里,昨夜接的雨水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不堪,还漂浮着几片枯叶和灰尘。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瓦罐,将最后一点液体倒入口中。水带着土腥味和腐败的凉意滑过喉咙,非但没有缓解干渴,反而刺激得胃部一阵痉挛。
食物……只剩下那两块半发霉的粗饼了。
叶明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粗饼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酸馊混合着尘土的气息。他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放进嘴里。饼硬得硌牙,霉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苦涩。他强迫自己咀嚼,吞咽,喉咙像被砂纸摩擦。
吃完这一小口,他将油纸重新包好,贴身放回。这点东西,要撑三天。
白天,杂役区开始苏醒。
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木桶碰撞的哐当声、压低的交谈声和偶尔响起的呵斥。阳光透过破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光斑里尘埃飞舞。空气渐渐暖和起来,但屋内的阴冷并未完全驱散。
叶明玉靠在墙边,节省着每一分体力。他默默计算着时间,盯着脑海中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任务进度条:【任务进度】:18/72时辰。
还剩下五十四个时辰。
时间慢得令人发疯。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伤口在体温回升后,疼痛变得更加清晰和多样——胸口是闷痛,后背是灼痛,手臂的擦伤则是尖锐的刺痛。他尽量保持不动,但身体的本能颤抖无法完全抑制。
中午时分,阳光最盛。屋外的喧嚣达到顶峰,食物的香气——哪怕是粗劣的杂粮馒头和菜汤的味道——也隐隐约约飘了进来。叶明玉的胃部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口水,又被他狠狠咽下。喉咙干得发疼。
水……瓦罐已经彻底空了。
他必须去取水。最近的公共水井在杂役区东头,离这破屋大约有两百步。放在平时,这点距离不值一提,但对现在的他而言,不啻于一场远征。
深吸一口气,叶明玉扶着墙壁,慢慢站直。眩晕感再次袭来,他闭眼缓了片刻,才一步步挪向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杂役区的景象映入眼帘。
低矮、杂乱的石屋和木棚挤在一起,路面是夯实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水渍和杂物。穿着灰色或褐色杂役服的弟子们来来往往,有的挑着水桶,有的扛着柴火,有的推着堆满杂物的板车。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麻木,很少有人交谈,即便说话也是压着嗓子,匆匆几句。
叶明玉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几个正巧路过的杂役弟子停下了脚步,目光投了过来。那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好奇、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认出了他——那个曾经的外门天才,现在的废人,宗门笑柄。
“哟,这不是叶师兄吗?还能下地啊?”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啧啧,看着可真惨。王师兄下手够重的。”
“什么师兄,现在就是个废人,等着被赶出去的货色。”
“离他远点,晦气。”
低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叶明玉的耳朵。他低着头,不去看那些目光,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屈辱和怒火。不能冲动,不能回应。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本
他挪动着脚步,朝着水井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泥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虚弱的双腿不住打颤,后背的伤被牵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太多暖意,反而有种虚浮的燥热。
两百步的距离,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并未停止,反而因为他迟缓笨拙的动作,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那些眼神像黏腻的蛛网,缠绕着他,让他呼吸不畅。
终于,水井的辘轳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口老井,井口用青石垒砌,边缘被磨得光滑。井边还有几个正在打水的杂役弟子。
叶明玉慢慢靠近,等待前面的人打完水离开。他靠在井边的石栏上,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眼前又开始发花。
轮到他了。井边挂着一个公用的破木桶,用麻绳系着。他伸手去抓辘轳的把手,手臂却一阵酸软无力,木桶晃荡着,差点脱手。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空桶放下井去。
“噗通”一声,木桶砸入水面。
接下来是把装满水的桶拉上来。这需要更大的力气。叶明玉双手握住辘轳把手,身体后倾,开始转动。辘轳发出“吱嘎吱嘎”令人牙酸的声音。水桶很沉,麻绳勒进他掌心的嫩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手臂的肌肉突突直跳,胸口伤处闷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拉到一半,他力气不济,辘轳猛地往回倒转了一小截,水桶重重一坠。他闷哼一声,差点被带倒,慌忙用身体抵住辘轳,才稳住。
“哈哈,你们看,连桶水都拉不动了!”
“真是废得彻底。”
“赶紧打完滚吧,别挡着别人!”
哄笑声从身后传来,格外刺耳。那几个还没离开的杂役弟子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他挣扎。屈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叶明玉的头顶,烧得他眼前发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伤处,带来更剧烈的痛楚。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压下去。
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潜力榨出,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微弱却顽强的力量,猛地转动辘轳。水桶终于被拉了上来,哐当一声撞在井沿上,溅出不少水花,打湿了他破烂的衣摆。
他颤抖着手,将桶里的水倒进自己带来的破瓦罐中,只装了不到一半。太重了,他提不动满罐。
抱起瓦罐,他转身,低着头,沿着来路往回走。背后的哄笑声渐渐远去,但那些目光似乎还黏在背上,如芒在背。每一步都更加沉重,罐里的水随着他的步伐晃动,发出轻微的水声。阳光刺眼,地面蒸腾起土腥气,混合着远处潲水桶的馊味,令人作呕。
回到破屋,关上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叶明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汗水已经将头发和衣服彻底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瓦罐放在脚边,水面上漂浮着他刚才倒水时震落的灰尘。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麻绳勒出的红肿血痕,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口腔里的血腥味还在蔓延。
耻辱。无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窒息。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他抱起瓦罐,小心地喝了几口清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他将瓦罐放好,挪回床板边,重新蜷缩起来。
任务进度:【任务进度】:30/72时辰。
还有四十二个时辰。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屋外的阳光和喧嚣。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期盼,都死死钉在了脑海中那个幽蓝色的系统界面上,钉在了那个光华流转的转盘上。
抽奖……十连抽……
这是唯一的希望。是照亮这无尽黑暗的唯一可能的光。
第二天在更深的饥饿和更顽固的伤痛中熬过。
发霉的粗饼又消耗掉半块。水喝掉了一半。体力似乎比昨天更差,只是从床板挪到门口,就让他眼前发黑,歇了好几次。伤口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疼痛变得绵长而持续,像背景音一样挥之不去。
杂役区依旧忙碌而冷漠。再没有人特意来看他这个“笑话”,但偶尔投来的视线,依旧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他就像角落里的一堆垃圾,碍眼,但暂时无人清理。
叶明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半昏睡之间。睡眠无法缓解疲惫,反而因为饥饿和伤痛,梦境光怪陆离,充斥着坠落、追赶和无声的嘶喊。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
他靠着反复观想那个抽奖转盘,靠着对“天阶功法”、“修复灵根”这些词汇的疯狂渴望,吊着最后一口气。
任务进度:【任务进度】:54/72时辰。
还剩下十八个时辰。
最后一天。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伸得无比漫长。叶明玉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抛在岸上的鱼,张大嘴,却只能呼吸到灼热干燥的空气,生命力正随着水分一点点蒸发。
中午,他吃掉了最后小半块粗饼。霉味已经麻木,咀嚼和吞咽变成纯粹机械的动作。喝光了瓦罐里最后一口水。喉咙依旧干涩。
下午,他开始感到一阵阵心悸,手脚冰凉,视线时不时模糊。这是严重虚弱和脱水的征兆。他躺在床板上,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仰面躺着,盯着屋顶破洞外那一小块逐渐西斜的天空。
夕阳的颜色,从明亮的金黄,慢慢染上橙红,又过渡到深沉的绛紫。云彩被勾勒出黯淡的金边,然后一点点融化在暮色里。
光斑在地面上移动,拉长,变淡,最终消失。
屋内的温度随着光线一同流逝,熟悉的阴冷重新包裹上来。
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
叶明玉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脑海中那个进度条。数字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任务进度】:70/72时辰……
【任务进度】:71/72时辰……
最后一缕天光,从破洞中彻底隐没。黑暗如同潮水,无声地淹没了整个破屋,也淹没了叶明玉的身形。只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
就在黑暗彻底降临的刹那——
“叮!”
清脆悦耳,宛如仙音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新手任务‘在宗门杂役区生存三日’完成。任务评价:最低限度完成。奖励发放:免费十连抽机会一次。”
来了!
叶明玉几乎停止了呼吸。所有的疲惫、疼痛、寒冷、屈辱,在这一瞬间都被狂涌而上的激动和紧张冲垮!他猛地从床板上坐起,动作快得牵动了全身伤口,剧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
幽蓝色的系统界面自动在他眼前展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明亮。中央那个巨大的转盘,此刻所有区块都亮了起来,灰、白、绿、蓝、紫、金、混沌……各色光芒流转不息,仿佛拥有生命。指针静静矗立,等待着命运的拨动。
【是否立即使用“免费十连抽”机会?】
【是 / 否】
叶明玉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狠狠撞向那个“是”的选项!
“嗡——
转盘猛地一震,随即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各色光芒被拉成一片绚丽迷离的光带,呼啸着从指针前方掠过。整个幽蓝色的界面都随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以叶明玉为中心悄然扩散,又瞬间收敛。
叶明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旋的转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但他完全顾不上
第一次抽奖!
指针缓缓停下,指向一片……黯淡的灰色区域。
“谢谢参与。”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转盘上那片灰色区域微微一亮,随即暗淡下去。
叶明玉的心往下一沉,但随即告诉自己:才第一次,还有九次!
转盘再次自动旋转,停下。
白色区域。
“获得:清水一壶。”
一个粗糙的陶壶虚影在界面上一闪,落入下方一个突然出现的、标注着“系统空间”的灰色格子中。格子很小,但似乎内有乾坤。
清水……叶明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点失望,但好歹是能喝的东西。
第三次,绿色区域。
“获得:糙饼两块。”
同样是虚影一闪,落入系统空间。
第四次,白色区域。“谢谢参与。”
第五次,白色区域。“清水一壶。”
第六次,灰色区域。“谢谢参与。”
第七次,绿色区域。“糙饼两块。”
第八次,白色区域。“清水一壶。”
第九次,灰色区域。“谢谢参与。”
叶明玉的脸色,随着一次次“谢谢参与”和微不足道的清水、糙饼,变得越来越白。紧张和期待,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失望和恐慌取代。手掌心里全是冷汗,指尖冰凉。
这就是……十连抽?这就是他熬过三天生不如死的日子,所等来的希望?
全是垃圾!连最基础的、能治疗他伤势的止血散都没有!
难道他所谓的“爆表级气运”,就只是这种程度?难道系统所谓的“诸天万宝”,大部分都是这些毫无用处的玩意儿?
绝望的阴影,再次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重,几乎要将他吞噬。如果连这唯一的希望都是镜花水月……那他这三天的挣扎,这具身体承受的所有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转盘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旋转的速度仿佛慢了一些。各色光芒依旧流转,但在叶明玉此刻的眼中,那些紫色、金色、混沌色的区域,显得如此遥远,如此不真实。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转!
指针再次启动,划过白色、绿色、蓝色……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要停了。看轨迹,似乎又是一片白色或者绿色区域……
叶明玉的心沉到了谷底,连最后一点力气都快要被抽空。
就在指针即将停在一片绿色区域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转盘中央,那根银色的指针尖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点极其细微、却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粒!光粒一闪,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轻轻“推”了指针一下。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下,让指针越过了绿色区域的边界,颤巍巍地,挪移到了一片……无比狭小、却光芒万丈的金色扇形区域之上!
轰!
仿佛一轮微型太阳在叶明玉的脑海中炸开!整个系统界面瞬间被纯粹、炽烈、尊贵的金色光芒彻底淹没!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透出虚拟界面,将现实中的破屋也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叶明玉破烂的衣衫、身下的床板、墙上的污渍,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苍茫气息,伴随着洪钟大吕般的无形道音,轰然降临!这气息是如此崇高,如此伟岸,以至于叶明玉重伤虚弱的身体在这气息面前,本能地战栗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渺小生灵面对宇宙至理时的敬畏与震撼!
金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收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那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在叶明玉耳中,却宛如九天仙乐:
“恭喜宿主,于【诸天万界气运抽奖】中,触发‘气运勃发’隐藏机制,获得大奖!”
“获得:天阶炼体功法《九转玄功》入门篇传承玉简*1!”
“获得:洗髓丹(凡阶极品)*10!”
随着提示音,系统空间内,两个新的格子被点亮。
一个格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约三寸长、两指宽的玉简。玉质温润,呈现一种古朴的暗金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自然流转着一层蒙蒙的宝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仅仅是“看着”它,叶明玉就感到自己残破的身体隐隐传来一种渴望的悸动
另一个格子里,是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瓶,瓶塞紧封。即便隔着系统空间,叶明玉似乎也能隐约闻到一丝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丹香。那香气吸入一丝,竟让他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天阶功法!
洗髓丹!
叶明玉呆呆地“看”着系统空间里的两样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才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他猛地从床板上弹起,完全忘记了伤痛,双手紧紧握拳,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却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低呜咽。那不是哭泣,是情绪冲破极限的宣泄!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名为“希望”的熊熊烈焰!这光芒如此炽烈,仿佛能穿透这破屋的黑暗,照亮他前方那条原本注定漆黑一片的道路!
《九转玄功》!洗髓丹!
有了它们……就有了改变的可能!有了挣脱这绝境,甚至……向那些践踏他、嘲笑他的人,讨回一切的起点!
他站在冰冷的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新月形伤痕,传来清晰的刺痛,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系统界面渐渐暗淡下去,重归幽蓝。破屋也重新被深沉的黑暗笼罩。
但叶明玉眼中的光,没有熄灭。
他慢慢坐回床板,动作依旧迟缓,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再次唤出系统界面,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枚暗金色玉简和白玉小瓶上。
良久,他关闭界面。
破屋重归寂静,只有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夜风声。
他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嘴角,却一点点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弧度。
三天已过,驱逐令生效在即。
但属于他叶明玉的修仙之路……此刻,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