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18 06:11:55

周日清晨六点,林昭意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

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顿了一秒。

陆老爷子。

她接起来。

“林小姐。”

老人的声音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今天有空吗。”

林昭意没有说话。

“我想见你。”

“单独。”

她沉默了三秒。

“几点。”

“上午十点。老地方。”

老地方。

陆家老宅。

侧门。

“好。”

她挂断电话。

坐在黑暗里。

窗外天还没亮透。

陆老爷子找她。

单独。

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该来的,总会来。

七点四十分。

她到公司。

咖啡机预热好了。

她端着咖啡走进陆砚办公室。

他在。

站在窗前。

她把咖啡放下。

“陆总。”

他转过身。

看着她。

“今天周末,你怎么来了。”

“您不也来了。”

他点点头。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有事?”

林昭意顿了一下。

“没有。”

她说。

陆砚看着她。

三秒。

“你撒谎的时候,”他说,“左眼的眼皮会跳一下。”

林昭意没有说话。

“很轻。”

他说。

“一般人看不出来。”

“但我看了你两个月。”

他顿了顿。

“我看得出来。”

林昭意看着他。

“陆老爷子约我。”

她说。

“今天上午。”

陆砚的手顿了一下。

“去哪。”

“老宅。”

他放下咖啡杯。

“我陪你去。”

“不用。”

她说。

“他说的单独。”

陆砚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

“林昭意。”

“嗯。”

“不管他跟你说什么——”

他顿了顿。

“我都信你。”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说:

“我知道。”

---

上午九点五十分。

林昭意的车停在陆家老宅侧门。

她没有让陆砚送。

自己打车来的。

老管家在门口等着。

看见她下车。

微微欠身。

“林小姐,老先生在茶室等您。”

茶室。

不是正厅。

不是书房。

是茶室。

林昭意跟着他走进去。

穿过走廊。

绕过天井。

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陆老爷子坐在窗前。

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茶已经泡好了。

两杯。

他在等她。

“坐。”

林昭意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看着她。

很久。

“你比十年前瘦了。”

他说。

林昭意没有说话。

“也高了。”

他顿了顿。

“但眉毛那道疤,还在。”

林昭意下意识想抬手。

忍住了。

“陆老先生。”

“您今天找我来——”

“有什么事。”

老人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你父亲当年来找我那天。”

他说。

“也是这个时辰。”

“上午十点。”

“也是这个季节。”

“初春。”

“梧桐刚发芽。”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听着。

“他跟我谈了很久。”

老人说。

“谈他的案子。”

“谈他查到的东西。”

“谈——”

他顿了顿。

“有人要杀他。”

林昭意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说,他活不长了。”

老人的声音很慢。

“他说他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你。”

林昭意的手——

微微攥紧。

“他求我一件事。”

老人看着她。

“求我投反对票。”

“让所有人都以为陆家是害他的人。”

“让那些人以为——”

他顿了顿。

“他死之前,什么都没说。”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眼眶慢慢红了。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查到的人——”

他说。

“是你身边的人。”

林昭意的心跳停了一拍。

“谁。”

老人看着她。

“你父亲当年最信任的人。”

他说。

“他以为可以托付的人。”

“也是——”

他顿了顿。

“最后出卖他的人。”

林昭意的手指攥紧了。

“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你父亲说——”

他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来问。”

“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老人放下茶杯。

一字一句:

“别查了。”

“再查下去——”

“你会查到你不该知道的人。”

林昭意看着他。

“我不怕。”

她说。

老人点点头。

“我知道你不怕。”

他说。

“但你父亲怕。”

“他怕的不是你查到真相。”

“他怕的是——”

他顿了顿。

“你查到真相之后。”

“会恨自己。”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

手攥得很紧。

指节泛白。

窗外。

梧桐叶被风吹动。

沙沙作响。

和十年前那天一样。

---

“那个人是谁。”

林昭意开口。

声音很轻。

很稳。

老人看着她。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老人沉默了几秒。

站起身。

走到书柜前。

取出一个信封。

递给她。

“你父亲留的。”

他说。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非要查到底——”

“就把这个给你。”

林昭意接过信封。

很薄。

封口没有拆过。

上面是父亲的笔迹:

“意意亲启。”

她的手——

微微抖了一下。

“陆老先生。”

“嗯。”

“您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老人看着她。

“因为你今天来问了。”

他说。

“十年前你不问,我不给。”

“五年前你不问,我不给。”

“现在你问了。”

“说明你准备好了。”

林昭意低下头。

看着那个信封。

十年了。

父亲留给她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说“别查了”。

这一封——

会说什么。

她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很旧。

边角已经泛黄。

她拿出来。

看着那张照片。

手——

停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是她父亲。

另一个——

她认识。

那张脸。

她看了二十年。

从小看到大。

那是——

傅司辰。

林昭意抬起头。

看着陆老爷子。

“不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

“傅司辰跟了我八年。”

“他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他——”

“不可能。”

老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不是同情。

是理解。

“你父亲最后那段时间。”

他说。

“谁都不信。”

“只信两个人。”

“一个是王董。”

“另一个——”

他顿了顿。

“就是傅司辰。”

“但他不知道的是——”

“傅司辰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人。”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

指节泛白。

“谁的人。”

她的声音很哑。

老人看着她。

“陈锐。”

他说。

林昭意的心跳——

停了。

陈锐。

傅司辰。

八年。

她最信任的人。

她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是陈锐的人。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每次她查到关键线索,傅司辰总会说“再等等”。

想起每次她接近真相,傅司辰总会劝她“别急”。

想起每次她怀疑陆家,傅司辰总会给她“证据”。

想起——

那条短信。

“陆家那票是林董临终前托付的。”

那是傅司辰发给她的。

是他告诉她——

她查错了方向。

是他引导她——

开始怀疑陈若云。

是他安排她——

约陈若云见面。

傅司辰。

八年。

她以为他是她唯一的战友。

其实他是她身边——

最大的卧底。

---

下午一点。

林昭意走出陆家老宅。

阳光很刺眼。

她站在门口。

很久没有动。

手机震了一下。

傅司辰。

【昭意,谈完了吗?】

她看着这行字。

八年。

每天都会收到他的消息。

早安。

晚安。

注意安全。

别太累。

她以为那是关心。

现在她知道——

那是监视。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

打车。

回市区。

车上。

她看着窗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难过。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深很深的——

空。

下午两点。

她到公司。

电梯到二十八楼。

门打开。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陆砚。

他在等她。

看见她进来。

他走过来。

看着她。

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手——

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她的手很冷。

他就那样握着。

没有说话。

林昭意抬起头。

看着他。

“陆砚。”

“嗯。”

“我身边所有的人——”

她顿了顿。

“可能都是假的。”

陆砚看着她。

三秒。

“我不是。”

他说。

林昭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

她说。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陆砚握着她的手。

紧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

他说。

“我在。”

林昭意低下头。

看着被他握着的手。

很久。

然后她说:

“傅司辰是陈锐的人。”

陆砚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

又紧了一下。

“八年。”

她说。

“我以为他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原来——”

她没说完。

陆砚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

很轻很轻。

只是抱着。

林昭意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

把脸埋在他肩上。

没有声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地板上。

落在他肩头她的头发上。

下午三点。

她就那样站着。

他也就那样站着。

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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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预告: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