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决定跟周扬离婚。
我爸认为我三十岁了，不该这么幼稚。
「因为一束花离婚，我看你是疯了。」
「他记不住，你就告诉他啊。」
和周扬结婚三年，他从来记不住我的喜好。
我以为他天生木讷。
可半个月前，他前女友住院。
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定一束花送去医院。
那是他前女友最喜欢的百合。
1
下定决心离婚是一个很平常的周末。
那天是家宴。
我和周扬到饭店时，两家人已经到齐了。
周扬告诉双方长辈，路上堵车，让他们久等了。
他语气带着歉意，却又无比真诚。
所以他刚说完。
我爸就招呼他坐到旁边。
让他陪自己喝两杯。
两位妈妈则一左一右围着我。
周妈妈笑眯眯地盯着我高高隆起的肚子。
「好像又大了一圈。」
我妈担忧的话紧随其后。
「怎么蔫蔫的，脚也肿的这么厉害。」
我妈话音刚落，周扬的目光投向我。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
垂眸看向被撑得满满当当的洞洞鞋。
好像是比半个月前更肿了。
我妈又说：「对了，黑鱼消肿的。」
「上次让你买黑鱼买了吗？」
闻声，周扬放下酒杯，认真回答：
「买了，我妈隔三差五就做了送过来。」
「但她每次都吃不了几口。」
这种宴会，一般都是谈一些家长里短。
自从我怀孕后，话题基本都是围着我。
临走时，我妈拉着周扬叮嘱。
她说，怀孕的女人最关键的是身心愉悦。
让周扬没事多陪陪我。
最好请几天假陪我出去散散心。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便问我：
「最近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小东西调皮。」
我是孕反特别严重的那类人。
从怀孕第二个月开始就吃什么吐什么。
直到五个月那里，孕吐才稍微好点。
但紧随其后的就是胎动。
小东西总挑在夜间活动。
不过勉强能睡下。
但最近小东西调皮的频率愈发频繁。
所以睡不好觉是自然现象。
周扬看向我的肚子，沉默了一会。
「要不我请几天假，你看想去哪里？」
「不用，你不是快升职了，这个节骨眼请假不好。」
周扬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车子路过夜市，路边有几个卖花的小贩。
我转头看向他。
「今天七夕。」
他笑：「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种节日了？」
是了，我们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除了端午节、中秋节、春节这种必须的传统节日之外。
我们没有单独过过情人节、七夕。
更别说什么结婚纪念日。
我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能送我一束花吗？」
周扬看向窗外逐渐模糊的卖花小贩。
「行，你喜欢什么花？我去买。」
话落，他招呼代驾停车。
车门打开，周扬站在车外。
「玫瑰？百合？还是郁金香？」
一连串的问题向我袭来。
他似乎永远都在问我的路上。
热气裹着柏油的焦味飘进车厢。
一阵黏糊糊的闷，灌进我胸口。
我和他对视了半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