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发了个语音。
我点开听。
大姨的声音——
“就她那老公，挣五千块钱，养什么孩子？以后生了也是来借钱的，咱们可别惯着她。”
我关掉语音。
把手机还给表姐。
表姐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给我看。”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了她家的门。
4.
从表姐家出来，外面正在下雨。
我没带伞。
我就站在雨里，让雨水从头顶浇下来。
凉。
但是没有心里凉。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大姨来我家，我妈把最好的菜都摆上桌。
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我暑假去大姨家住，她让我睡地板。
想起我结婚前，我妈给表姐买金项链，说“姐妹嘛，要意思意思”。
想起我结婚那天，大姨全程黑着脸，红包随了200块。
想起我妈住院那次，我一个人跑上跑下，签字、交钱、陪床。
没有一个亲戚来看过。
一个都没有。
而我妈呢？
她知道那个群的存在，看见过那些聊天记录。
她选择了沉默。
她什么都没说。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老公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我说：“我在表姐家楼下。”
“你等着，我来接你。”
十五分钟后，老公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下车，把伞撑在我头顶，然后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上车。”
我上了车，老公把暖风开到最大。
他看着我：“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难受？”
我又点点头。
他握住我的手：“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我还没想好。”
老公说：“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聊天记录。
“她家最穷……”
“她老公没本事……”
“随多了也是浪费……”
“以后生了也是来借钱的……”
五年。
她们在背后骂了我五年。
而我呢？
我每年过年都给每家孩子包红包，最少200。
我每次聚会都抢着干活。
我给表姐买过包，给大姨买过保健品。
我以为这是亲情。
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
老公煮了姜汤，端到我面前。
“喝了，别感冒。”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辣得我眼泪流下来。
“老公。”
“嗯？”
“我们结婚的时候，随礼的那些钱，你还记得吗？”
老公想了想：“记得啊，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拿来我看看。”
老公去卧室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本子。
“都在这上面。”
我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我妈这边的亲戚——
大姨：200
二姨：200
小姨：200
表姐林芳：500
表哥林强：200
……
我又翻到另一页。
老公这边的亲戚——
大伯：2000
三叔：1000
小姑：1000
……
我把本子合上。
“表姐结婚的时候，我妈随了多少？”
老公说：“5000，你忘了？当时你还说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