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施展出近来所学的玄阶上品身法《踏云步》,化作一缕轻烟向远遁去。
随行的四名家将见此情景,皆愣在原地。
主公竟独自脱身,将他们弃之不顾?几人面面相觑,只得慌忙跟上。
唯有阿朱与阿碧未曾移动脚步。
二人武学浅薄,纵然想追也难以赶上。
况且方才窥见慕容复所作所为,心中早已生出几分去意。
只是离了公子,天下之大,又何处容身?
回江南?
王语嫣或许尚有归处,可她们身为婢女,若敢擅自返回,只怕性命难保。
“随我来吧。”
迦南忽然开口。
“去何处?”
王语嫣轻声问道。
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目中俱是疑惑。
“见吾主。”
“是客栈中与你同行的男子?敢问……他是何人?”
“见了便知。”
“他为何要见我?”
“……”
迦南不再应答。
这并非赵凯的吩咐,而是她自行决断。
慕容复本在举手之间,但其人身法卓绝,未必能一击擒拿。
即便得手,于主人而言亦无大益。
反观王语嫣——慕容复既曾试图借她取信于赵敏,此女对主人或许另有价值。
不如带她前去面见赵凯。
至于那两名侍女,一并收容也无妨,宫中自有安置的余地。
……
聚贤庄,天字一号院。
院中仅赵凯与林冲二人。
“王进既已留庄练兵,如今仍于高俅麾下任职的内院之人,便只剩你与杨志了。
在他手下当差,并非易事。”
“陛下放心,纵有万难,末将亦能承受。”
“甚好。
眼下在高俅面前,还须暂作隐忍。
待日后脱离殿帅府,便可暗中为朕行事。
他日征辽伐金,你当为先锋之选。”
“末将领命!谢陛下信重!”
“你之修为,似乎困于二品巅峰已久?”
赵凯话锋一转,提及武道进境。
“禀陛下,已有两年有余。
末将必勤修不辍,力争早日破入一品金刚境!”
武将以金刚境为分野,至此方称万夫莫敌。
一骑当万,并非虚言。
林冲距此境界仅一步之遥。
他天资卓绝,忠心可鉴,将来必成大宋驰骋沙场、横扫六合的猛将。
正因如此,赵凯决意将所得地煞级魔将礼包赐予他。
“依你资质,入金刚境本是迟早之事。
然朕所望,非止于此。
当世诸强王朝麾下巅峰武将,皆在指玄、天象之境。
你该将目光放得更远。”
“院角那匹白马,名为玉照夜狮子,乃九州罕有的名驹良种,今日赠你为坐骑。”
“鞍侧悬有丈八蛇矛一柄,银甲一套,甲身隐现魔纹。
此二物若入武林评鉴,亦堪列名器谱中。”
“另赐天阶秘典《大荒魔枪诀》,辅以上品真元丹一枚。
凭此,数日之内便可助你突破关隘,踏入金刚境。”
见赵凯接连赐下如此重宝,林冲胸中激荡,俯身下拜,几乎难以成言。
这些赏赐若流传到江湖上,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林冲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深切体会到赵凯对自己的信赖与托付。
得遇如此明主,此生再无遗憾。
“谢陛下隆恩!林冲愿效犬马之劳,虽死不悔!”
“陛下,臣尚有一事禀报。”
“讲。”
“前日臣往大相国寺,结识一位豪杰。
此人身负神力,气度凛然。”
“天生神力?莫非是传闻中筋骨天成、不修自成的金刚之体?”
赵凯眸光微动。
他早知林冲所言何人——正是那力能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江湖素有传言:世间偶现根骨超凡的武学奇才,生来便如佛门金刚降世,体魄堪比修炼数十载的横练大家。
“依臣之见,此人确有先天金刚境的资质,只是未习上乘武学,故而略试身手后,臣稍占上风。”
“陛下,这般良才,可否招入聚贤庄内院栽培?”
林冲再度请示。
“自然!聚贤庄求贤若渴,岂容明珠蒙尘?准了,你直接报与苏先生便是。”
话音未落,庄外陡然传来兵器交击与呼喝之声。
林冲眉峰一蹙,起身道:“容臣前去察看何人喧扰。”
“同去。”
赵凯亦拂袖而起。
聚贤庄中庭,一名道袍男子执剑疾行,腰间拂尘摇曳生风。
其身后竟追随着数十名身着玄黑官服的兵卒,阵列森严,转眼已形成合围之势。
那道人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反而厉声斥骂:“尔等鹰犬,尽是祸国蠹虫!”
虽表面镇定,他心底却暗生寒意。
往日行刺朝中奸佞,官府从未能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此番追兵手段凌厉,竟令他步步受制。
他不明白,大宋何时设立了这般难缠的衙署?
且战且退之间,他已被迫遁入聚贤庄内。
庄中众多江湖客闻声聚拢,遥遥观望。
“咦?那不是全真七子中的丘处机道长么?”
“全真教丘处机?那位已达一品金刚境的高手?”
“听闻全真七子若布下天罡北斗阵,足以与天象境强者周旋片刻。”
人群中响起低语。
丘处机本就名动江湖,其背后更是矗立着大宋道门魁首——全真教。
创派祖师王重阳,昔年位列大宋五绝之首,尊号“中神通”,乃是天象境巅峰的绝代人物。
而此刻,这位全真高徒竟被官差追缉至此。
“丘道长素来锄奸扶义,想必又是刺杀 权臣未果。”
“不错,他诛杀奸佞多年,早已上了官府海捕文书。”
“可往日衙门根本奈何他不得,此番怎会直追到聚贤庄来?”
“瞧他形容狼狈……莫非是宫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内高手出手了?”
“且看这些官差的服制,似乎非同寻常。
倒似传闻中大明锦衣卫的飞鱼服式样。”
“难道我大宋也暗设了堪比锦衣卫、影密卫、不良人的隐秘机构?”
众人窃议之际,五十余名追兵已将丘处机团团围住。
这些人均气息沉凝,显然皆有三品以上修为。
为首三人尤为醒目:一人金刀耀目,一人双剑交叠,另一人徒手负立,皆着金丝软甲。
此三人,正是赵凯麾下“打更人”
组织中的金锣卫。
“打更人办案,闲杂退避!”
金刀金锣高举一面雕龙鎏金令牌,声如寒铁:
“丘处机!你刺杀朝廷重臣王仲山,还不伏法?”
那令牌在日光下流转辉光——分明是御赐金令!
“巡夜人?这应是个新立的衙门,里头竟都是三品以上的好手。
眼前这三位,两个有二品修为,一个已入一品金刚境,功夫怕不在丘处机之下。”
“丘道长这下可难办了。”
聚贤庄的众人并未被巡夜人的声势镇住,依旧在不远处观望。
巡夜人也无暇分心驱散这些看客——单是应付一个金刚境的丘处机,便已颇为棘手。
“拿下!”
为首的金刀卫一声令下,众巡夜人立时向丘处机围拢。
丘处机只得挥剑勉力招架。
莫说那位与他同境的金刀卫已让他难以应对,四周还有这许多高手环伺,更是让他左支右绌。
远处,赵凯正悠然望着自己麾下这群巡夜人与名震江湖的丘处机缠斗。
场面上看,丘处机已是困兽之斗。
“这群巡夜人战力确是不凡,丘处机怕是脱身无望了。
想不到陛下除聚贤庄外,还暗中栽培了这般势力。”
一旁的林冲出声赞道。
苏轼亦微微颔首,对这位大宋君主越发感到深不可测。
赵凯作为巡夜人的执掌者,向苏轼几人简略说道:“巡夜人中,三品以上的银锣有三百余人,二品以上的金刀卫共十二位,其中两人已达一品金刚境,更有一位指玄境的总使坐镇。”
“如此配置,应当强过大秦的影密卫,也不逊于大明的锦衣卫了。”
苏轼评价道。
“比之大唐不良人如何?”
赵凯略带好奇地询问。
苏轼含笑摇头:“不良人行踪诡秘,底蕴莫测,在下实不知其详。”
“陛下,丘处机虽曾行刺朝中败类,但他终究心向大宋,可否……饶他一命?”
见丘处机即将被擒,林冲忽生恻隐,开口求情。
“你怎知我要杀他?”
赵凯目光遥望战局,缓缓道,“全真教乃道门于大宋的第一大宗,王重阳年少时亦曾为我大宋抗击金国,如今更是我朝罕有的天象境巅峰人物。
我本有意尊他为国师,可惜听闻他早已离宋云游,难得一见啊。”
“王真人确是令人敬仰的绝世强者,若能成为大宋国师,自是社稷之福。”
提及这位五绝之首,苏轼与林冲皆露出钦佩之色。
赵凯的视线重新投向远处。
丘处机虽已险象环生,却依然步步为营,不肯退却。
苏轼见状微露忧色:“再这般僵持,丘道长怕是要以命相搏了。”
二人都看得明白,若丘处机当真拼命,巡夜人难免伤亡,而丘处机这一身修为恐怕也将尽毁。
就在此时,赵凯动了。
只见他周身真气鼓荡,隐隐有雷光流转,身形倏忽如电,几个起落便已切入战阵之中。
左手轻探,不偏不倚按在丘处机肩头。
这位一品金刚境的高手竟毫无招架之力,瞬息之间便被压得单膝跪地。
丘处机额角沁出冷汗。
他清楚感知到,制住自己的这位气度雍容的年轻人,修为已至天象境界,甚至深不可测,难以判断与其师王重阳孰高孰低。
“尊驾何人?”
丘处机沉声问道。
此刻,四周巡夜人纷纷停手,三名金刀卫并数十名银锣齐齐跪倒。
“巡夜人叩见陛下!”
聚贤庄众人亦随之俯身行礼。
山呼声中,庄内不少高手心中暗凛,震撼难言。
众人初次目睹这位大宋新君展露身手。
谁料仅仅一个照面,那位在全真七子中声名赫赫的丘处机便已受制。
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修为?
定然已臻天象之境,足以与当世五绝比肩!
再看那些恭谨跪伏在侧的打更人精锐,原来陛下早已在暗处培植出如此不容小觑的力量。
聚贤庄内的各路豪杰心中,对赵凯的敬畏不由又添几分。
“陛下?”
丘处机愕然抬头,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是大宋当今的天子?
“全真教丘处机,拜见陛下。”
纵然他曾为诛杀奸佞而遭通缉,心底那份对家国的忠诚却未曾泯灭。
既见君王,他当即依礼跪拜。
“金刀,情形如何?”
赵凯目光转向那名打更人首领。
三位金锣之中修为最高、已达金刚境者,正是唤作金刀。
“启禀陛下,”
金刀即刻回禀,“丘道长此番是为刺杀朝臣王仲山而来。”
“陛下明鉴!”
丘处机声音激愤,“那王仲山实为投金逆贼!昔年与金军交战兵败被俘,竟以举家性命为代价向金人换取生机,归来后仍窃据朝堂。
自那时起,他便成了金国安插的暗桩,更私下掳掠我大宋百姓,卖予金国为奴!”
“我丘处机虽身背海捕文书,却从未背弃大宋。
陛下若要依律治罪,我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