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9 05:34:11

下班铃响,赵冬方领着众人出了厂门,来到附近一家小饭馆,径直要了个宽敞的包间,一餐饭吃得好不畅快。

四合院内,棒梗独自溜到后院。

这时间,上班的尚未归来,没活计的要么外出打零工,要么窝在家里节省力气。

院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棒梗溜到赵冬方窗根下,伸手将窗扇推开,身子一缩便灵巧地翻了进去。

“咕咚!”

“嗷——!”

一声惨嚎骤然炸开,惊动了整个院子。

“扎死我了!哪儿来的一盆仙人掌?!”

“我的腿……疼死我了!腿断了!奶奶,快来救我啊!”

“呜呜……疼啊……”

凄厉的哭喊声引得各家各户纷纷跑向后院。

众人聚在赵冬方窗外,只听里面棒梗一声接一声地嚎哭。

贾张氏慌慌张张赶到后院,听见孙子的惨叫,急得团团转。

“棒梗,我的好孙子,奶奶来了!奶奶这就救你出来!”

她上前用力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牛老爷子也闻声而出,眉头紧锁,冷冷盯着贾张氏。

“贾张氏,门锁着,棒梗怎么会在小赵屋里?”

他厉声问道,“是不是进来偷东西的?”

“你胡说什么!”

贾张氏尖声反驳,“棒梗是好孩子,怎么可能偷东西?!”

院子里响起一片讥讽的哄笑。

那孩子手脚不干净,在这大院里早就不是秘密。

若非总有人护着,他那只偷东西的手,怕是早就被人打折了!

“牛老爷子,您听这惨叫,棒梗怕是伤得不轻。”

“能不能先让孩子出来?”

“我求您了!”

秦淮茹说着便要朝牛老爷子跪下。

“罢了,先去把人弄出来吧。”

牛老爷子叹了口气。

孩子终究是孩子,再怎么有错,也不该把命搭上,救人要紧。

这屋子如今租给了赵冬方,事后如何追究,还得看赵冬方的主意。

门一开,众人探头望去——

窗台下竟摆着一盆仙人掌。

棒梗脸上、手上扎满细刺,右腿更是不自然地弯折着。

人腿只在关节处能弯曲,那位置分明是骨头断了。

“奶奶……疼啊……”

一见亲人,棒梗哭得更撕心裂肺。

“你的腿……”

秦淮茹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贾东旭早已瘫了多年,如今儿子腿也折了,难道父子俩都要落个残疾?

“哪儿来的仙人掌?”

“肯定是赵冬方那挨千刀的故意放的!他存心害我家棒梗!”

“我跟他没完!他必须赔钱!”

“腿断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没一千块钱别想了结!”

贾张氏盯着那盆仙人掌破口大骂。

众人也觉那盆仙人掌放得蹊跷,不摆桌上,偏搁在窗台下——看来贾张氏没说错,这分明是个设好的局。

“小赵倒是机警。”

“该!让那小子长个记性,断了腿也是自找的。”

牛老爷子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一个手脚不净、又不知礼数的孩子,院里确实没几个人喜欢。

叮铃铃——

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赵冬方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酒气,显然是刚和工友庆祝完。

一到后院,就见自家门前层层叠叠围满了人,连路都堵死了。

人群让开一道缝,赵冬方才瞧见里头的情形。

“赵冬方!你还敢回来?!”

贾张氏原本正抱着棒梗要去医院,一见是他,顿时怒火攻心,竟扔下孩子直冲过来。

“啊——!”

棒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被重重摔在地上的断腿又一次遭了罪,孩子疼得浑身抽搐,当场昏死过去。

“噗……贾婆子,这真是你亲孙子?”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想取那孩子性命不成?”

赵冬方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贾婆子,我今日才算见识了什么叫心狠手辣——对外人狠,对自己狠,连亲孙儿都能下得去手!”

许大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语气里满是讥诮。

围观的邻里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赵冬方!我孙子这条腿就是毁在你手里的!”

贾张氏嘶哑着嗓子喊道,“他要真成了瘸子,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拼了!”

原本就积压的怒火被众人的目光一点即燃,她再也顾不得蜷缩在地上的棒梗,张牙舞爪便扑了过去。

砰!

赵冬方岂会容她近身。

贾张氏刚冲上来,他便抬腿一踹,那干瘦身躯竟凌空飞起,不偏不倚摔在棒梗身侧。

祖孙二人并排躺着,场面颇有些荒诞。

“妈!您怎么样了?”

“棒梗!醒醒啊!”

秦淮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昏迷不醒的儿子,又瞧瞧痛得面目扭曲的婆婆,一时不知该先照看谁。

咳咳!咳咳咳……

好半晌,贾张氏才勉强缓过气,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们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忽然放声嚎哭,“各位街坊可要主持公道!自从这灾星进了院,我们家就没过过一 生日子!”

“东旭瘫了,棒梗的腿也断了,往后怕是也废了……全是赵冬方克的!你们说,他是不是个瘟神?”

赵冬方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贾东旭落得那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与他何干?

至于棒梗这腿——倒确实与他有些关联。

他早知道这位“盗圣”

迟早会光顾自家,平日出门前,总会在屋里留些“特别布置”

“棒梗摔断腿,与我有什么相干?”

赵冬方故意反问。

他心中早已推测出七八分,却偏不点破,更不会认账。

除非,贾张氏自己先把“偷”

字说出口。

“孩子从你家窗口翻进去,摔折了腿,就这么简单。”

牛老爷子悠悠插话,眼里闪着看透一切的笑意,“至于还发生了什么……你自己琢磨吧。”

老人家此刻彻底明白了:赵冬方是个有手段的,根本用不着他帮衬,单凭自己就能让贾张氏讨不着半点便宜。

他对这年轻人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这世道,太软了立不住。

有点狠劲儿挺好,只要不越过律法的线就行。

“贾婆子,你莫不是疯了?”

赵冬方声调陡然转厉,“我不在家,你孙子不走正门,偏要翻窗——他想做什么?”

“这是偷盗!”

“你还想让我赔钱?我告诉你,我不但分文不出,还要追究他私闯民宅的罪过!按律例,入室行窃可是要蹲大牢的——这道理你不懂?”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

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棒梗平日的行事做派,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不用查了!

棒梗一定是去了赵冬方家里偷东西。

“赵冬方,你少在这里胡说!”

“我家棒梗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偷东西?”

“分明是有野猫钻进了你家,你不在,孩子担心野猫弄坏东西,好心进去想把它赶出来。”

“谁知道你这么狠心,竟然害得他摔断了腿!”

“今天你必须赔钱,不然我绝不罢休!”

贾张氏睁着眼睛说瞎话。

哪有什么野猫的影子?

“不肯认是吧?”

“野猫如果进来,总会留下脚印痕迹。

把巡捕请来查一查,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现在就报警。”

“假如棒梗真是进来赶野猫的,我赏他一百块钱。”

“可若不是——那就恭喜了,等着送他去吃牢饭吧。”

赵冬方掏出五毛钱,打算找个跑腿的孩子去叫巡捕。

“你要报警?”

贾张氏吓了一跳。

在赵冬方来这个院子之前,院里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院子里发生的事,就在院子里解决,不准找街道,更不准惊动警方。

一切处置,全听三位大爷的安排。

而三位大爷里,又主要听一大爷易中海的。

“赵冬方,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害我孙子断了腿,还要报警抓他。”

“整完我儿子,又来害我孙子,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贾家逼上绝路才甘心?”

贾张氏又开始滚在地上哭闹。

“我出五毛钱,谁愿意帮我去报警?”

赵冬方只是冷冷一笑。

对付贾张氏这样的人,就得下重手。

只有打痛了,她才会记住教训。

“我去!”

人堆里猛地钻出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一把夺过赵冬方手里的钱,头也不回地朝院外冲去。

动作快得惊人。

贾张氏根本来不及阻拦。

“小铁柱,你给我站住!不许去!”

聋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纷纷让开道,让她颤巍巍地走进人群中心。

名叫铁柱的男孩浑身一颤,立刻刹住了脚步。

他慢吞吞转过身,望着聋老太太,脸上写满了慌张。

“赵冬方,院子里的事,就在院子里了结。”

“一点小纠纷,何必劳烦公家?”

聋老太太盯着赵冬方,眼里掠过一丝恨意。

就是这个赵冬方,打了她的傻柱。

她一向把傻柱当作亲孙子看待,傻柱挨了打,这口气她一直憋着,总想找个机会讨回来。

“棒梗才多大,你真忍心送他进牢房?”

“再说了,你和贾家好歹也算沾亲带故。”

“怎么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聋老太太一字一句地数落着赵冬方。

牛老爷子轻轻蹙眉,暗自思忖小赵这番怕是要落下风。

聋老太太身为五保户,更经易中海多年经营,在这四合院里早已被尊为“老祖宗”

,根基深厚,一言一行皆有不小分量。

赵冬方毕竟是新来乍到,纵然已是六级焊工,被人称作天才,有些声望,又怎比得上聋老太太在这院中数十年的经营?

“你问我懂不懂亲情?”

“岂不可笑!”

“当初又是谁先不顾亲情的?”

“我踏进这院门头一天,贾家便嫌我穷酸,不肯认我这穷亲戚。

后来我当众断了和贾家的亲缘,这话大伙都听见了。”

“如今你倒来质问我有没有亲情?”

“贾家不认我、欺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亲情二字怎么写?”

赵冬方直视聋老太太,句句逼问。

“问得好。”

“老姐姐,年轻一辈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了结吧。

您又何苦在这儿颠倒是非?”

“您总不愿与我撕破脸皮吧?”

牛老爷子目光沉静地望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一时语塞,脸色沉了下来,转身便走。

她心里清楚:当初是贾家先不认人,如今牛老爷子又明摆着护住赵冬方,自己并无几分胜算。

再留下去,不过是自讨没趣。

易中海和傻柱都不在院里,她独木难支。

“铁柱,去报官!”

铁柱应声就跑。

不多时,巡捕就到了。

来的还是两位熟面孔——张巡捕与他的年轻同僚。

“是你报的案?”

张巡捕朝赵冬方问道。

“官爷,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这赵冬方就是个灾星,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贾张氏抢着喊冤。

赵冬方却只是淡淡一笑。

先开口未必占理,嗓门大也不代表正义。

就让贾张氏先说个够,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