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缝纫机的金属机身在，顾凛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调试着针脚。叶晚棠倚在门框上，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腹中的孩子突然轻轻踢了一下，仿佛也在为这份喜悦雀跃。“小心别烫着。” 她轻声提醒，目光落在机器旁冒着热气的润滑油上。
然而，新设备带来的不只是效率提升。三天后的深夜，合作社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叶晚棠披着外套冲出门，只见周秀兰脸色煞白地站在机器旁，断裂的皮带缠绕在齿轮上，布料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叶姐，这机器刚才突然失控了！” 周秀兰声音发颤。
顾凛川蹲下身仔细检查，指腹蹭过齿轮边缘的细小豁口，瞳孔猛地收缩：“有人动过手脚，这些豁口是人为切割的。” 他站起身时带倒了一旁的工具箱，扳手砸在地上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叶晚棠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满地狼藉，耳边仿佛又响起叶明珠临走前的狠话：“叶晚棠，咱们没完！”
县城监狱门口，叶明珠裹着黑色大衣走出来，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冷笑一声，身后跟着两个戴墨镜的男人。“去合作社。” 她碾灭烟头，鞋跟重重踩在结冰的路面上，“我要让叶晚棠知道，得罪叶家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同一时间，合作社里，叶晚棠强撑着不适，在设计图上标注改良方案。她将缝纫机防护罩的弧度加大，又在关键部位增加了防断裂装置。顾凛川默默将热水袋塞进她怀里，军大衣下摆扫过满地的图纸：“别累着，这些交给我。” 他的声音温柔，眼神却透着狠厉，袖口处还沾着修理机器时的油渍。
展销会的成功让合作社成了众矢之的。竞争对手们开始散布谣言，说新设备是走私货，用的润滑油含有害物质。更过分的是，有人往合作社的井水投毒，幸好被顾凛川及时发现。那天他蹲在井边，看着水面漂浮的白色粉末，想起白天有人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叶晚棠的孕期反应越来越严重，常常吃什么吐什么。顾凛川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天不亮就去河边钓鱼，用炭火慢慢煨成奶白色的鱼汤。“就喝一口，啊？” 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用勺子轻轻刮去汤面的油花，“宝宝也饿了。” 叶晚棠看着他熬红的双眼，含着泪把汤喝下去，喉咙里满是苦涩与温暖交织的滋味。
叶明珠的报复终于来了。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合作社的后墙被人炸开一个大洞，几十匹布料被泼上汽油点燃。顾凛川抄起水缸里的水就往上浇，冰水混着火星溅在脸上，烫出一片水泡。叶晚棠挺着大肚子，指挥姑娘们转移设备，寒风卷起她的头发，发丝上很快结了一层薄霜。
“报警！快报警！” 周秀兰哭喊着。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叶明珠站在车灯下，嘴角挂着恶毒的笑：“叶晚棠，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她身后的男人举起相机，闪光灯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顾凛川浑身湿透地冲过去，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敢！” 他的怒吼惊得叶明珠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李局长带着一队警察赶到。“叶明珠，你涉嫌故意纵火，跟我们走一趟！” 李局长掏出逮捕令，雪花落在他帽檐上，很快融化成水。
这场大火让合作社损失惨重，但也让叶晚棠和顾凛川更加坚定。他们白天清理废墟，晚上挤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重新规划布局。顾凛川的手掌被瓦砾划出一道道血痕，却仍笑着安慰叶晚棠：“等孩子出生，咱们的新合作社也能盖好了，到时候让宝宝当剪彩小嘉宾。”
叶晚棠的预产期提前了。那天深夜，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她突然感到一阵剧痛。顾凛川背起她就往县城医院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坚持住，棠棠！”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迅速结冰。
产房外，顾凛川不停地踱步，军大衣下摆沾满泥浆。他掏出怀里的银戒指，那是结婚时送给叶晚棠的，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一定要平安...” 他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彻走廊时，顾凛川感觉双腿发软，差点跪坐在地上。护士抱着裹在小棉被里的孩子出来：“恭喜，是个千金。” 他颤抖着接过孩子，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孩子的小手突然抓住他的食指，力气虽小，却仿佛握住了他的整个世界。
叶晚棠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丈夫笨拙地给女儿换尿布，忍不住笑出声。顾凛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咱们的小棠棠多像你，以后肯定也是个小才女。” 他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军装口袋里还揣着给女儿买的小拨浪鼓。
合作社的重建工作在村民们的帮助下如火如荼地进行。叶明珠因多项罪名被重判，叶家也在一系列调查中彻底失势。新合作社采用了更坚固的建筑材料，还专门设置了防火设施。开业那天，叶晚棠抱着女儿站在门口，阳光洒在 “棠川服饰合作社” 的牌匾上，熠熠生辉。
顾凛川搂着妻子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的日子，就只有甜了。” 女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缝纫机的 “哒哒” 声再次响起，与孩子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幸福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