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
我下意识摸了摸——乱得像鸡窝。
“回去梳一下。”
我转身就跑。
等收拾好再下楼,已经八点零五分了。
陆寒星站在客厅里,正在和那个表哥说话。看见我下来,她冲我点点头。
“走吧。”
“去哪儿?”
“买菜。”
我愣住了。
买菜?
她带我,去买菜?
表哥在旁边笑了一声:“哟,寒星,这么早就带人家出去买菜?这待遇,我都从来没有过。”
陆寒星没理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只能跟上。
车子开出那扇大门,我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我们真去买菜?”
“嗯。”
“为什么要买菜?”
她沉默了一下。
“年夜饭,自己动手。”
我更懵了。
她家那么多人,那么多阿姨,年夜饭还需要她自己动手?
但她没解释,只是把车开进一个菜市场。
是的,菜市场。
人挤人的那种,讨价还价的那种,到处都是鱼腥味和青菜味的那种。
陆寒星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进人群。
我赶紧跟上。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毛衣,踩着高跟鞋,走在菜市场里,格格不入得像一只误入鸡窝的凤凰。
但她走得很自然。
在一个菜摊前停下,她弯腰看了看青菜,问:“这个多少钱一斤?”
摊主是个大妈,看了她一眼,报价比平时贵了两块。
陆寒星没还价,直接扫码付钱。
我忍不住了:“陆总,这个菜不值这个价。”
她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
“那你还买?”
“过年,人家也不容易。”
我愣住了。
那个冷若冰霜的女总裁,会在菜市场里多给大妈两块钱?
她又在一个肉摊前停下,挑了一块五花肉,问摊主能不能帮忙切成片。
摊主是个大叔,手起刀落,切得飞快。
她站在旁边等着,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像什么总裁。
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
在准备年夜饭的人。
买完菜,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她忽然停下。
“你小时候吃过这个吗?”
我点头:“吃过,五毛钱一串。”
她看了那糖葫芦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
然后她买了两串。
递给我一串。
“尝尝。”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有点酸,糖衣有点黏,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也咬了一口。
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太甜了。”
我看着她那个表情,不知怎么就笑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咬了一口糖葫芦,“就是觉得,原来陆总也怕甜。”
她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握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我忽然想起昨晚她替我挡酒的样子。
想起她在桌沿敲的那两下。
想起她没说完的那句话——
“你在年会抽到的那个奖——”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