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话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满朝文武,包括丞相周显,全都愣住了。
皇帝的脸色更是变幻莫测。
“景珩,你……”
萧景珩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猎物。
“顾将军之女,顾辞,女扮男装,代兄从军,镇守边关多年,屡立战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如此奇女子,堪为我东宫正妃。”
我爹顾远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一向与顾家并无深交的太子,为何会在此时伸出援手。
这哪里是援手。
分明是另一个更深的泥潭。
丞相周显反应过来,立刻跪行上前。
“陛下,万万不可!顾家犯下欺君之罪,理应满门抄斩!焉能让一罪臣之女,玷污太子殿下!”
萧景珩闻言,轻笑一声。
“周丞相此言差矣。”
“顾家是将门,顾辞的兄长早夭,顾将军为保兵权,无奈出此下策,情有可原。”
“再者,顾辞镇守边关,抵御外敌,于国有大功。功过相抵,何罪之有?”
他三言两语,就将欺君的死罪,说成了情有可原的无奈之举。
周显气得胡子都在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皇帝沉默了许久。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顾辞,你可愿意?”
我心中一片冰冷。
我有的选吗?
一个太子妃之位,换我顾家满门性命。
这笔交易,我不能不做。
我抬起头,迎上萧景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臣女,顾辞,遵旨。”
萧景珩的笑意越来越浓。
仿佛一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退朝后。
我爹带着我,被太监引向御书房。
路上,我爹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
御书房内,只有皇帝和太子。
皇帝坐在案后,神情疲惫。
“顾远山,你可知罪?”
我爹立刻跪下。
“臣,罪该万死。”
皇帝叹了口气。
“罢了,起来吧。若非景珩求情,今日顾家难逃一劫。”
我爹磕了个头,站起身,沉默地立在一旁。
皇帝的目光转向我。
“顾辞,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镇北小将军。”
“朕会下一道旨意,对外宣称你在边关染上恶疾,不幸身亡。”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顾辞将军,只有太子妃。”
我垂下眼。
“臣女,明白。”
“至于你的身份……”皇帝顿了顿,“就说是顾将军流落在外的女儿,刚刚寻回。”
这是要为我伪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清清白白,配得上太子妃之位的身份。
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黑了。
萧景珩与我们同行。
宫道上,他突然开口。
“顾将军,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太子妃说。”
我爹看了我一眼,识趣地先行离开。
只剩下我和萧景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我。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辞,你知道本宫为何要娶你吗?”
我看着他,不语。
他笑了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因为本宫喜欢驯服烈马。”
“你越是桀骜不驯,本宫就越是喜欢。”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灼热得吓人。
“昨夜,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府中。
下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我将以“顾家寻回的女儿”的身份,住进太子赐下的一座别院,学习礼仪,待嫁东宫。
我的院子里,母亲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着“是娘没用”。
我安慰了她许久,她才渐渐平复。
深夜。
我独自坐在窗前,擦拭着我的佩剑,“惊鸿”。
剑身如秋水,映出我清冷的眉眼。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握着它,驰骋沙场了。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我眼神一凛,握紧了剑。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动作快如鬼魅。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我认得。
是萧景珩身边的贴身侍卫,玄风。
玄风单膝跪地,呈上一个木盒。
“太子妃,这是殿下送您的新婚礼。”
我没有接。
“我与他,尚未大婚。”
玄风低着头。
“殿下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我沉默片刻,伸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是珠宝,不是首饰。
而是一枚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