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一进走廊就开始嚎丧。
裴父面色阴沉，目光扫视，最后落在我身上。
「是你？」
他指着我，手指头快要戳到我鼻子上。
「是你撞了我儿子？」
我往后缩了缩，眼泪说来就来。
「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是裴烬的女朋友……」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母一听“女朋友”三个字，眼珠转了转。
那打量的眼神，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就是那个异地恋的傻大姐？】
【看这一身衣服，也没个牌子，穷鬼一个。】
【既然是她撞的，正好，讹她一笔大的，给小烬在本地买套房。】
【要是赔不起，就让她去坐牢！】
裴父心里的算盘也打得响亮。
【这女的长得倒是不错，要是没钱赔，让儿子玩玩也不亏。】
【不过现在儿子腿断了，得先搞钱。】
我垂下眼。
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家子吸血鬼。
「赔钱！必须赔钱！」
裴母冲上来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把我儿子撞成这样，没个一百万……不，两百万，这事没完！」
陆野挡在我面前，皱着眉。
「家属冷静点，这是医院，也是案发现场的一部分，别动手动脚。」
裴母撒泼打滚。
「警察打人啦！警察包庇杀人犯啦！」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穿着超短裙，画着大浓妆的女生跑了过来。
「裴哥哥！裴哥哥怎么样了！」
是那个学妹。
也就是裴烬心里的“刚约的”。
她一看到我，愣了一下，眼里敌意浮现。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这就那个传说中的异地恋冤大-头？】
【长得还挺清纯，可惜是个傻X。】
【裴烬不是说她今天不到吗？怎么撞上了？】
【不管了，先哭两嗓子，显得我情深义重。】
于是，手术室外，两个女人，一场大戏。
我是真演。
她是假哭。
裴母看着学妹一身名牌（虽然是A货），眼睛都亮了。
【这姑娘看着有钱，这才是好儿媳妇的人选。】
【那个撞人的穷鬼，必须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我低着头，唇角上扬。
赔？
行啊。
我这就让你们清楚，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章
手术很成功。
裴烬保住了命，但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大概率是个跛子。
他被推出来的时候，麻药劲还没过。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别走……宝宝……」
学妹立马扑上去：「裴哥哥，我在呢，我不走！」
裴母一脸欣慰。
我站在角落里，是个多余的罪人。
陆野做完笔录，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后续会有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属于重大交通事故，你是过失，但民事赔偿少不了。」
我点点头，姿态乖巧。
「谢谢陆警官，我会负责的。」
陆野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裴家三口和那个学妹。
裴烬醒了。
他一睁眼，看到我，身体定住了。
他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