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红烛高烧。
只因青梅捂着胸口喊了声疼,摄政王便命人按住我的手脚,当场剃度。
冰凉的剃刀贴着头皮游走,一缕缕青丝混着喜服的流苏坠落。
他等着我像往日那般撒泼滚打、哭闹求饶。
可直到光头见底,我也未发一言。
看着镜中那个尼姑模样的女人,我缓缓勾起唇角,对他行了个标准的佛礼。
转身踏入家庙,我当着他的面落下门栓,灌铅封死。
任凭他在外将手拍烂,这扇门,此生再未开过。
01
喜烛“噼啪”一声,炸开一朵艳丽的灯花。
满室的红,红得灼眼。
我端坐在婚床上,指尖抚过绣着鸳鸯的锦被,心跳如擂鼓。
这是我与萧决的大婚之夜。
是我追逐了他十年,用尽镇国将军府全部的荣耀,才换来的夜晚。
他终于成了我的夫君。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萧决走了进来。
他身着大红喜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我起身,羞怯地垂下眼眸,声音细若蚊蚋。
“王爷……”
他走过来,挑起我的下颌,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沈清弦,从今日起,你便是摄政王妃。”
“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安分守己,本王便会给你应有的体面。”
他的话语冰冷,像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
我心口一窒。
这就是我的新婚夜,我夫君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半分温情,只有警告与规训。
我眼眶发热,却用力忍住。
不能哭。
大喜的日子,哭了不吉利。
我挤出一个笑,接过侍女递上的合卺酒。
“王爷,我们……”
话未说完,一个侍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王爷!王爷不好了!拂衣姑娘她……她心悸复发,快不行了!”
萧决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地。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暖意瞬间褪去,只剩下焦急与暴戾。
“你说什么!”
他一把推开我,大步朝外走去。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合卺酒洒了半杯,淋湿了我华美的嫁衣。
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我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不能让他走。
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不能让另一个女人,毁了它。
穿过长廊,我看到萧决正将一个柔弱的身影紧紧抱在怀里。
那个女人,正是他的青梅竹马,柳拂衣。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在这满是喜庆的王府里,格外刺眼。
她靠在萧决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
“决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怕,有本王在。”萧决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在我的心上。
柳拂衣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挑衅。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姐姐,你别怪我,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扰了王爷和姐姐的洞房花烛。”
她一句“姐姐”,叫得我浑身发冷。
她是在提醒我,我才是正妻,可那又如何?
萧决的心,根本不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