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午夜火葬场，给榜一大哥暖暖手
“叮！叮！叮……”
聚宝斋的柜台上，手机像是抽了风一样狂震。
不是微信消息，是直播平台的后台私信提示音。与之伴随的，是一连串金光闪闪的特效——十个嘉年华，在还没开播的黑屏直播间里炸开了花。
三万块，就为了发一张图。
钱丰正在收拾去秦岭的行囊，听到动静，随手划开屏幕。
照片很模糊，背景是昏暗的瓷砖地，一只惨白、断口处还渗着黑血的手掌，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那只手的拇指上，套着一枚灰扑扑的玉扳指。
和钱丰刚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榜一大哥（匿名）：钱大师，听说你能断阴阳？我这只手太凉了，你能来帮我捂热吗？地址：洛城南郊火葬场，三号焚化炉。不见不散。】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尸臭味。
“卧槽！”凑过来看热闹的王得财怪叫一声，浑身肥肉一哆嗦，“这特么是还要杀人诛心啊！小钱，这肯定是那什么‘长生会’的报复！不能去！报警！让张队带几百号人去把火葬场平了！”
王得财一边喊，一边要去抢钱丰的手机，顺便还要把卷帘门拉死。
“让开。”
钱丰拨开王得财的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悬浮，红得刺眼：
【强制任务触发：清理门户（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长生会的“清道夫”已经发出了死亡邀约。躲避只会引来无休止的暗杀。唯一的生路，就是把他们送进焚化炉。】
【任务奖励：鬼手修复术进阶（活体拆解版）、秦岭古墓地图碎片×1。】
“躲不掉的。”钱丰把几把飞刀插进靴筒，又检查了一下兜里的通灵罗盘，“人家礼物都刷了，榜一大哥的面子能不给吗？我去给他做个售后。”
“售后？你是去送命！”王得财急得直跺脚。
“放心，我有医保。”
钱丰咧嘴一笑，背起那只泛旧的帆布包，推开卷帘门，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
凌晨一点，南郊火葬场。
这里位于洛城的下风口，平时连出租车都不愿意往这儿开。
今晚风很大，吹过那几根高耸的烟囱，发出“呜呜”的怪啸，像是有无数人在嗓子眼里哽咽。
钱丰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打开了补光灯，调整好手机支架。
开播。
标题修改：《午夜探灵：榜一大哥刷了三万，让我来火葬场给断手“看病”》。
因为之前几场直播的热度，刚一开播，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十万。
“第一！”
“卧槽，主播这背景……真的是火葬场？”
“这标题什么意思？断手？看病？”
“剧本吧？这要是真的我把手机吃了！”
钱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核善：“宝友们晚上好。今天咱们不鉴宝，鉴个场子。刚才有位热心的大哥说他手冷，让我来三号炉给他加加温。咱们这就进去，看看这位大哥还要不要加点孜然。”
他跨过半掩的铁门，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声音空旷得吓人。
整个厂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忽明忽灭。
按照指示牌，钱丰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工作间。
三号焚化炉。
那是一间独立的小平房。门没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子诡异的幽绿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不像是烧尸体，倒像是烧塑料或者化纤布料的味道。
钱丰推门而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屏：
“那是什么光？怎么是绿的？”
“有人！炉子前面有人！”
“主播快跑！那人没影子！”
镜头里，一个穿着黑色寿衣、身形佝偻的老头正背对着大门。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铁铲，正机械地从地上的编织袋里铲出东西，往熊熊燃烧的炉膛里送。
钱丰眯起眼，【微观透视】开启。
那铲子上的东西，不是煤，也不是尸块。
是一件件暗红色的、沾满了干涸血迹的衣服。
蓝白校服、红舞裙、碎花衬衫……
那是“红衣连环案”受害者们的遗物。
这帮畜生，在销毁最后的证据。
“咳咳。”钱丰清了清嗓子，“大爷，这大半夜的，加班费给够了吗？”
铲煤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穿着寿衣的老头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借着绿莹莹的炉火，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看清了那张脸。
那不是人脸。
那是一张惨白的纸糊脸，两坨胭脂涂在脸颊上，嘴巴是用墨水画的一道极其夸张的弧线，正在冲着镜头笑。
而它的手里，正抓着那只照片里的断手，冲着钱丰晃了晃。
一个尖细、像是从肚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钱大师……这扳指……你要不要戴上试试？”
【物品：高阶纸扎人（替身傀儡）】
【罪恶值：5000（沾染无数冤魂的工具）】
【备注：真正的操控者就在这间屋子里，他在看着你。】
“纸人！卧槽是纸人！”
“这声音哪来的？纸人成精了？”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钱丰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做工太次。”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骨架用的竹篾没泡透，容易生虫。糊纸的浆糊也没调匀，你看这脸，起皮了都。就这手艺，在潘家园摆摊得饿死。”
话音未落。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来自那个纸人，而是来自头顶！
钱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上半身猛地向左侧倾斜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咄！
一枚三寸长的钢钉擦着他的耳垂飞过，深深钉入了身后的铁门里，入铁三分，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钱丰稳住身形，反手从腰间摸出那块【通灵罗盘】，看都没看，直接朝着头顶的一处通风管道阴影砸了过去。
“下来！”
砰！
罗盘砸中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紧接着，一声闷哼。
通风口的格栅被撞开，一个黑影像是狸猫一样窜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二的侏儒。
他穿着紧身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根还在滴落液体的吹箭管，那张苍老却只有孩童大小的脸上，满是怨毒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发现我的？”侏儒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
他是“长生会”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脏活。靠着这一手缩骨功和吹箭毒药，不知道阴死了多少好手。
钱丰捡起地上的罗盘，擦了擦灰，对着镜头笑道：“宝友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才那枚钢钉的主人。别看他个子小，这可是个讲究人，见面就送钉子，大概是想让我补补铁。”
弹幕里一片“666”和“卧槽这功夫”。
侏儒被钱丰的轻蔑激怒了。
“找死！”
他手腕一抖，三枚泛着蓝光的钢针呈品字形射向钱丰的面门，同时整个人贴地疾冲，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奔钱丰的脚筋。
快！准！狠！
但在此时的钱丰眼里，侏儒的动作就像是慢放电影。
系统的奖励到账了。
【鬼手修复术（进阶版）启动。】
【万物皆有结构，文物可修，亦可拆。人体骨骼，亦是精密构件。】
钱丰没退。
他不退反进，在那三枚钢针即将刺中他的瞬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刚才从地上捡起的碎瓷片。
叮叮叮！
三声脆响，钢针被精准磕飞。
下一秒，钱丰的大手已经扣住了侏儒持刀的手腕。
不是擒拿。
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手法。
他的手指在侏儒的手肘关节处轻轻一抹、一挑。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响。
“啊！！”侏儒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匕首哐当落地。
他的整条右臂像是面条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关节被瞬间卸掉了，而且是那种连筋带骨错位的卸法，神仙难接。
但这只是开始。
钱丰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严谨，像是对待一件需要拆解清洗的古董钟表。
他一步跨出，踩住侏儒的膝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侏儒身上游走。
咔吧！左肩关节卸下。
咔嚓！右腿髋关节错位。
咯嘣！下巴脱臼。
短短三秒钟。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嘴巴张大流着口水，除了眼珠子能转，浑身一动不能动。
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是什么功夫？这特么是妖术！
钱丰拍了拍手，对着目瞪口呆的直播间镜头，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微笑。
“宝友们别怕。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中医正骨……哦不，反向正骨手法。”
“这位朋友骨质疏松，又有点风湿，我帮他松松筋骨。大家切勿模仿，这种深度按摩，容易没朋友。”
弹幕：
“神特么深度按摩！”
“那声音听得我幻肢都痛了！”
“这主播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把人拆了还说是按摩？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美学？”
就在这时，那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焚化炉，突然发出一声轰鸣。
炉门自动弹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那个站在炉边的纸扎人，竟然迈开腿，动作僵硬却坚定地走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在被火焰吞噬的前一秒，它转过身，那张画出来的笑脸在火光中扭曲、融化，最后剩下的一只手，对着钱丰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挥手动作。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咱们秦岭见。
呼——
火焰升腾，纸扎人和那些血衣瞬间化为灰烬。
钱丰没去管那个烧成灰的傀儡。他蹲下身，在那瘫软的侏儒身上摸索了一阵。
从侏儒的贴身内兜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拓片。
拓片的材质很特殊，非纸非帛，摸上去凉飕飕的。
展开一看。
那是一幅残缺的地图。
地图的线条是用朱砂描绘的，中间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而在山脉的最深处，画着一个猙獰的骷髅头标记。
标记旁边，用隶书写着三个小字：
*鬼哭涧*。
而在地图的角落里，赫然印着那枚玉扳指的纹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清理门户（第一阶段）。】
【获得物品：秦岭鬼哭涧残图。】
【主线剧情正式开启：寻找传说中的“长生玉俑”。】
【系统提示：那不是长生，那是永恒的诅咒。】
钱丰将拓片塞进兜里，捡起地上的手机。
此时，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红蓝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张队他们来了。
钱丰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侏儒，又指了指远处的秦岭方向，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只手，看来只能咱们自己去秦岭捂热了。”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下一站，秦岭鬼哭涧。”
“咱们去看看，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到底在那大山里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说完，他不管弹幕里疯狂的挽留和打赏，直接切断了直播。
夜风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飞向高空。
钱丰抬头看向漆黑的秦岭方向。
局已经布好了。
那就入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