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李医生转头看我,“躺平。”
我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一条腿先下地,然后是另一条。我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凉的。然后我转身,面对那个操作台。
“你要干嘛——”李医生话没说完。
我一脚踹在了操作台侧面。
“哐当——!”
声音大得吓人。操作台翻倒在地上,器械洒了一地,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个不锈钢托盘滚出去老远,在墙角转了几圈才停下。
李医生“腾”地站起来,眼镜滑到鼻尖:“你疯了吧?!”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确实没你纯情,”我说,“五十多岁了还是一枝花。”
她脸“唰”地白了。
“是不是你家老头子太短了没让你爽到,”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静,“你才来别人这找存在感的?”
整个诊室死寂。
李医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手指着我,颤抖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士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天啊!”
护士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我,再看看李医生。
“叫保安!”李医生终于找回了声音,尖得刺耳,“报警!把她抓起来!”
我弯腰捡起我的鞋,慢慢穿上。
“我自己走,”我说,“不劳您费心。”
我拎起包,走出诊室。走廊上所有人都在看我,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没低头,直直往前走。
经过护士站时,那个刚才叫号的护士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文件列表最上面一条,显示着:“录音中 - 09:21”。
我按了停止键,保存。
文件名我改了改:“妇科,李秀英,2月15日”。
2
我叫林晚,二十九岁,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主管。
听起来挺光鲜,但实际上呢?
每天穿着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拎着样品箱,在医院各个科室之间跑。看人脸色,赔笑脸,说好话。医生忙,我就等着;医生烦,我就改天再来;医生想要回扣,我得上报公司,走流程,平衡各方。
干了六年,我从一个小销售爬到了主管位置。
靠什么?
不是靠喝酒应酬——虽然也喝。不是靠送礼塞钱——虽然也送。
是靠耳朵。
我有个习惯,见客户必录音。
不是偷录,是明着来。每次拜访,我都会把手机放在桌上,说一句:“李主任,为了方便会后整理重点,我录个音您不介意吧?”
大部分人不介意。少部分皱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
这习惯救过我三次。
一次是合同纠纷,对方反悔,说我没承诺某条条款。我拿出录音,他闭嘴了。
一次是竞争对手造谣,说我私下给医生塞钱。我拿出和那位医生的全部录音,自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