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将军,我们走了多久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快了。”
我回答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再过两个街区,就到了。”
赵峥没有再问。
他只是默默地跟着,呼吸平稳,像一头沉默的巨熊。
我知道他心里有无数的疑问。
比如,我为何会知道这些密道。
比如,我为何断定萧承嗣会去投奔靖南王。
再比如,我说的那个能让萧承嗣万劫不复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但他没有问。
这就是赵峥。
只要他认定了你,就会无条件地信任你,追随你。
前世,这份愚忠害死了他。
这一世,我会让他的忠诚,得到应有的回报。
又走了一刻钟,我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被铁栅栏封死的出口。
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后院。
“就是这里了。”
我说。
赵峥上前,握住铁栅栏,双臂肌肉虬结。
“将军退后。”
只听“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竟被他硬生生掰弯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从缺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熟悉的,带着脂粉和陈腐气息的空气。
这里是烟雨阁。
京城曾经最有名的销金窟,一年前因为牵扯进一桩命案被查封了。
世人都以为这里已经荒废。
却无人知晓,它的幕后主人,正是那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镇北王,萧承嗣。
这是他藏得最深的一处产业。
也是他存放最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地方。
我凭着记忆,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来到一间不起眼的耳房前。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
赵峥警惕地守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
摸索着床底的第三块地砖。
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床边的墙壁上,一道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我点燃了墙上的火烛,走了进去。
暗室不大。
却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兵器铠甲。
这些,都是他准备东山再起用的。
但我的目标不是这些。
我的目光,落在了暗室中央,那个由玄铁打造的箱子上。
箱子上,有三道极为复杂的机关锁。
前世,我为了讨他欢心,曾苦心钻研机关之术。
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恐怕也只有我能打开这把锁。
我伸出手,手指在锁孔上飞快地拨弄。
赵峥走了进来,看到满屋的金银,眼中却毫无波澜。
他的视线,只落在我身上。
“将军,这里面是什么?”
“是他的催命符。”
我轻声说道。
随着最后一声“咔嚓”轻响。
三道锁,尽数解开。
我缓缓打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叠叠厚厚的信件,和一本黑色的账簿。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是萧承嗣的亲笔。
写的是他如何构陷忠良,如何与敌国私通,如何一步步将我父亲的兵权蚕食鲸吞。
还有这本账簿。
里面记录着他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