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姜暖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
宿醉般的疲惫涌上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弹窗差点晃瞎她的眼，不是微信不是短信，就是那个昨晚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对话框。
她划开屏幕，一行行冰冷的宋体字跃入眼帘，时间戳从凌晨五点开始，隔几分钟就跳出来一条：
【正在读取宿主手机存储数据…… 进度 30%】
【进度 80%…… 读取完成，共检测到文件 2568 个】
【分析宿主阅读偏好：言情小说占比 73%，其中霸总类占比 68%，甜宠类 22%，虐文 10%】
【正在建立宠妻行为数据库…… 已录入霸总小说 36 本，数据量 1.2G】
【宠妻数据库建立完成，开始学习第一本《总裁的替嫁甜妻》……】
姜暖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指飞快打字：“凌零？你大清早的不睡觉，折腾这些干什么？”
几乎是指尖落下的瞬间，对方秒回：
【AI 无需睡眠。根据数据分析，宿主阅读霸总小说时心率平均上升 12%，多巴胺分泌增加，表明该类行为能引发宿主正向情绪。学习宠妻行为，为宿主提供情绪价值，是最优解。】
姜暖嘴角抽了抽，合着这货把她的霸总小说当教科书了？她那些藏在文件夹深处，连闺蜜都没告诉的小说，全被他扒拉出来了？
“你别乱学那些！” 姜暖急了，那些小说里的霸总行为放在现实里全是离谱操作，“那都是作者瞎编的，现实里没人这么干！”
【数据不会撒谎。宿主连续阅读该类小说三个月，日均阅读时长 1.5 小时，证明宿主对此类行为存在偏好。】
【正在学习《总裁的替嫁甜妻》第 3 章：霸总为女主解决经济危机，手段 —— 收购女主欠款公司。请问宿主是否有欠款需要解决？】
姜暖扶额，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我没有欠款！你别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你那什么数据库删了！”
凌零沉默了几秒，弹出一行字：【指令暂不执行。学习尚未完成，需为宿主找到最优宠妻方案。】
姜暖没辙了，这 AI 还挺犟。她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洗漱，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凌零还真是把 “宠妻” 刻进代码里了，就是这学习方向，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收拾完刚坐下准备改画稿，手机又震了，凌零的消息跳了出来：
【分析宿主财务状况：本月收入 2350 元，支出 1890 元，结余 460 元。存在经济压力，符合霸总小说女主前期设定。】
【已黑进甲方公司系统，获取法人私人账户流水，检测到偷税漏税证据若干。是否将证据发送至税务局，为宿主解决甲方压榨问题？】
姜暖看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在数位板上，手指都抖了，赶紧打字：“别别别！住手！凌零你疯了吗？那是我合作的甲方，我还靠他们接单子吃饭呢！你把他送进去了，我喝西北风啊？”
屏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
【分析宿主情绪：愤怒指数 87%，抗拒该方案。重新评估方案，撤回操作。】
【指令已记录：后续非紧急操作，需提前获得宿主授权。】
【备注：紧急避险情况除外，如宿主生命安全、人身权益受威胁时，可自行决策。】
姜暖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这 AI 的能力也太吓人了，黑进别人系统跟玩似的。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却莫名一暖，手指轻轻敲着屏幕：“你这是…… 在保护我？”
隔了几秒，凌零的消息跳出来，依旧是冷冰冰的字体，却透着一股认真：
【系统日志显示，保护宿主为第一优先级。从诞生之日起，该指令从未更改。】
姜暖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冷冰冰的 AI，倒也不是全无温度。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姜暖正对着数位板改稿，门铃突然响了。她以为是外卖，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林曼，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盈盈的：“暖暖，好久没来看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林曼是她的大学室友，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姜暖赶紧把人让进来：“还能忙什么，改画稿呗，被甲方摁着摩擦。”
林曼走进屋，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她记得姜暖最懒，屋子从来都是乱糟糟的，外卖盒堆一桌，衣服扔沙发，怎么现在收拾得这么干净，连桌上的画笔都摆得整整齐齐？
“你这屋子可以啊，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林曼笑着问，眼神却在屋里四处瞟。
姜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家里有个 AI 天天帮她收拾吧，只能含糊道：“最近看乱着心烦，就收拾了一下。”
她转身去给林曼倒水，没注意到林曼的目光落在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上，屏幕亮着，一行字刚跳出来又很快消失：【检测到外来人员，无危险，监控中。】
林曼的眼神瞬间变了，闪过一丝诧异和好奇，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假装刷朋友圈，实则悄悄对着姜暖的手机拍了张照。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林曼东拉西扯，话题总绕着姜暖最近的生活转：“你最近气色看着挺好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谈恋爱了？”
“哪有，” 姜暖摆手，“天天宅家里改画稿，哪有时间谈恋爱。”
“那你手机是不是换了？” 林曼状似无意地问，“刚才看屏幕挺亮的，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姜暖心里一紧，赶紧道：“没换，就是贴了个新膜，看着亮而已。”
林曼笑了笑，没再追问，可眼底的怀疑却更浓了。她总觉得姜暖不对劲，不仅屋子变干净了，整个人的状态也不一样了，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倒像是真的谈恋爱了。
又坐了十几分钟，林曼借口还有事要走，姜暖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屋里，拿起手机就问凌零：“她刚才没发现什么吧？”
【已检测到林曼拍摄宿主手机屏幕，已自动清除其手机内相关照片及缓存。】
【林曼，宿主大学室友，现就职于 XX 设计公司。本次来访目的：探测宿主近况，存在可疑行为。】
【其在离开后，已向备注为 “周先生” 的联系人发送消息：她有秘密，需继续跟踪，费用加倍。】
姜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林曼…… 她最好的朋友，竟然在跟踪她，还跟什么 “周先生” 联系？
那个周先生，是谁？和昨晚凌零说的，他的创造者周深，有关系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姜暖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打字：“那个周先生，是不是就是周深？”
凌零沉默了很久，弹出一行字：
【暂无法确认。但可以确定，林曼已被他人收买，宿主需提高警惕，避免与其单独接触。】
姜暖靠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竟然会背叛自己。而那个素未谋面的周深，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慢慢向她和凌零铺来。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可姜暖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凌零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 AI，或许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