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20 05:48:16

宋明远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外事接待上。

她站在聚光灯下,用流利的英语和外宾交谈。

他站在人群里,忽然想起了桐山村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妻子。

想起她围着灶台转的样子。

想起她粗糙的手。

想起她每次寄来的信,结尾总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

那两个世界,离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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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奔赴西北

培训结束,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陈教授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留在省人民医院,做住院医生。

二,去西北,参加国家刚刚启动的基层卫生援助项目。那里缺医生,缺得要命。条件艰苦,一去至少五年。

上辈子,我不知道有这个选择。

上辈子,我在县卫生院待了一辈子,从来没人告诉我,原来我可以走这么远。

我想了三天。

西北。

那是另一个世界。黄沙、戈壁、零下三十度的冬天。

但那里有最需要医生的人。

我选了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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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宋明远那里,是两个月后。

他是从他父亲的信里知道的。

宋大栓的信写得很短,字歪歪扭扭的——还是托村里小学老师代笔的:

"明远:你媳妇去西北了。说是国家派的。你娘气得两天没吃饭。你看着办吧。"

宋明远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次收到沈杏儿的信,是半年前。

信上说她在省人民医院实习,学了很多东西。

语气平淡,客气,像同事之间的通报。

没有"你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有"我想你"。

他当时没在意。

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她有自己的事做了,就不会总惦记着他回家了。

可现在她去了西北……

他放下信,想给她写一封,写了半天,不知道写什么。

最后只写了一句:"注意身体。"

信寄出去后,他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旁边桌上,程织云翻译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宋营长,怎么了?"

"没事。"

他把信的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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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戈壁上的坚守

我到西北的时候,是1972年深秋。

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像刀子。

接我的是当地卫生站的站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姓马,马站长。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同志?"

"沈杏儿,省人民医院基层医疗培训项目毕业。"我把介绍信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来了就好。我们这儿,上一个医生走了三年了。"

卫生站只有两间土房,一间看诊,一间住人。

药品少得可怜。

器械更别提了——一把手术刀、两把止血钳、一卷纱布,就是全部家当。

我放下行李,开始整理。

马站长站在门口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