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祖师阁,岁月静好的第一百三十七天。
林闲正躺在桃树下的藤椅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土狗趴在他脚边,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小红站在枝头,用喙梳理着羽毛,发出惬意的咕噜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紫月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桃子从厨房走出来时,动作忽然顿住,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鲜嫩多汁的桃子滚了一地。
林闲睁开一只眼。
“公子!”紫月脸色煞白,指着天空,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
林闲顺着她指的方向,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只见祖师阁东南角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点。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哦。
是个东西。
“大概……鸟屎?”林闲不太确定,又躺了回去,“可能是鸟飞过掉的。没事,等会儿让狗子舔干净。”
土狗:“???”
凭什么又是它?!
它抗议地“汪”了一声。
林闲伸手揉揉它的脑袋:“乖,晚上给你加鸡腿。”
土狗立刻不叫了,尾巴愉快地甩动。舔就舔吧,有鸡腿就行。
但紫月的脸色没有好转,反而更白了:“不……公子,那灰点……在变大!”
确实在变大。
刚才还只是个针尖大的灰点,现在已经有米粒大小了。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青云宗主峰的方向——直直坠落!
与此同时,青云宗各处警钟长鸣!尖锐的钟声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敌袭——!!!”
“护山大阵!快开启护山大阵!”
“所有人戒备!!!”
整个青云宗瞬间乱成一锅粥。玄诚子掌门第一个冲上主殿广场,仰头看着那越来越大的灰点,脸色铁青。那灰点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更可怕的是,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破空之声,就像一块普通石头从天上掉下来——但这“石头”带来的威压,却让玄诚子这个元婴期的掌门都感到心悸!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传功长老失声惊呼。
没人知道。
那灰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那竟然是一座……小山?!不,更准确地说,是一块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通体灰扑扑的巨石!
巨石正对着青云宗护山大阵的光罩,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青云山脉地动山摇!护山大阵的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仅仅一击,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就摇摇欲坠!
“噗!”主控阵法的几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巨石砸在光罩上后,并未弹开,而是……嵌了进去!它破开了光罩最外层的防御,卡在光罩之中,表面闪烁着诡异的灰色光芒,正在不断侵蚀、溶解大阵!
“快!加固阵法!绝不能让这邪物彻底突破!”玄诚子目眦欲裂,率先将灵力灌入阵眼。其他长老纷纷效仿,勉强维持住光罩不立刻崩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只见那巨石表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不,那不是缝隙,那是一个门。
一扇粗糙简陋、仅容一人通过的灰色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奇怪的、毫无灵力波动的灰色紧身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个子很高,黑发黑眼,面容算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他站在巨石边缘,低头俯瞰下方如临大敌的青云宗众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观察一群……蚂蚁。
“你……你是何人!为何攻击我青云宗!”玄诚子强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问。
灰衣青年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玄诚子,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下方慌乱的人群、闪烁的阵法、耸立的山峰。然后,他用一种平板无波、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错误。”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对着下方主殿广场,虚虚一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术光芒。
但就在他按下的瞬间——
“噗噗噗噗……”
主殿广场上,数十名严阵以待的内门精英弟子,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护甲,毫无征兆地……化为了灰烬。
字面意义上的灰烬。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小撮灰色尘埃。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青云宗。
一招。
不,甚至不是一招。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
数十名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精英弟子,瞬间蒸发!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修为?!化神?炼虚?合体?!不,就算是传说中的大乘期,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诡异!
玄诚子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一众长老更是面无人色,有人甚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灰衣青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玄诚子身上。他偏了偏头,似乎在读取什么信息,随即再次开口,依旧是那毫无起伏的声调:
“检测到异常能量聚合体。扫描……元婴期。威胁等级:极低。建议:清除。”
清除?!
玄诚子瞳孔骤缩!他想动,想逃,想反击,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灰衣青年再次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自己——
“住手!”
一声清喝,带着决绝,一道凛冽剑光从侧方斩向灰衣青年!是陈凡!他不知何时赶到了主殿附近,眼见掌门危在旦夕,不顾一切出手了!这一剑,是他参悟林闲指点后最强的一剑,摒弃所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刺”!剑光凝练如丝,直指灰衣青年眉心!
灰衣青年似乎有些意外,侧过头,看向那道剑光。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看了它一眼。
“滋——”
剑光在距离他眉心三寸处,凭空消散。如同雪花遇到了沸水。
陈凡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鲜血狂喷,手中长剑寸寸断裂!
“剑修。能量运用方式:低效。威胁等级:无。”灰衣青年淡淡评价,指尖依旧对着玄诚子。
就在那无形的“清除”即将发出的瞬间——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恐慌、死寂和阵法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灰衣青年的动作,第一次停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祖师阁方向。
院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林闲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桃子。他咬了一口桃子,慢悠悠地嚼着,目光落在灰衣青年身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点点好奇。
“你,”林闲咽下桃子,用拿着桃核的手指点了点灰衣青年,“吵到我睡午觉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青云宗人,包括嘴角溢血、挣扎着爬起来的陈凡,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祖师阁门口那个灰衣杂役。
玄诚子更是急得差点又要吐血——林师弟!我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老人家就算要出手,也别说这种话啊!这怪物刚抹杀了我们几十个弟子啊!
灰衣青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数据流”闪烁的微光。他上下扫描着林闲,片刻后,给出了分析结果:
“目标:未知生命体。灵力等级:炼气期(存疑)。能量反应:微弱。行为模式:不符合逻辑。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林闲似乎没听见他的分析,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打了个哈欠,把桃核随手一丢(桃核划过一个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远处的垃圾筐),然后朝灰衣青年勾了勾手指。
“下来。”
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灰衣青年——暂且称他为“灰衣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他试图抵抗这股无形的“命令”,但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从巨石边缘,一步步走了下来,踏在青云宗主殿广场的废墟上。
每走一步,都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他走到林闲面前,大约三丈的距离停下。两人,一个穿着青云宗最低等的杂役灰袍,睡眼惺忪;一个穿着怪异的灰色紧身衣,面无表情,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你是管理者?”灰衣人开口,依旧是平板的电子音,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管理者?”林闲挠了挠头,“算是吧。这片山头归我管。”他指了指脚下的青云宗,“你刚才,弄脏了我的地盘,还吓坏了我的狗。”
土狗非常配合地从林闲腿后探出脑袋,对着灰衣人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狗眼里满是愤怒——刚才那一下震动,把它藏的肉骨头都震出来了!
灰衣人的数据处理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狗?碳基哺乳动物,战斗力评估:无。与当前事件关联性:零。逻辑错误。”
“逻辑你个头。”林闲不耐烦地摆摆手,“我不管你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管你来干嘛。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弄坏的护山大阵修好,把弄脏的地扫干净,把那块破石头(指了指还嵌在光罩里的巨石)搬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然后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灰衣人沉默,似乎在运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第二,”林闲放下手,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空气的温度,莫名下降了几度,“我帮你‘清理’一下。保证干净彻底,连灰都不剩。”
玄诚子等人听得头皮发麻。林师弟/师兄!您知不知道您在跟什么怪物说话啊!还给他选择?!
灰衣人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后定格。他微微歪头,似乎在模仿人类困惑的表情:“根据现有数据,你,炼气期,不具备执行‘选项二’的能力。逻辑冲突。建议:执行原定指令,清除所有异常能量聚合体,回收此界资源。”
“原定指令?”林闲挑了挑眉,“谁给你的指令?”
“主脑。”灰衣人回答,“编号:清理者-739。任务:清扫编号K-7423低能位面,回收可利用物质与能量。”
清扫……位面?
回收……物质和能量?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冰冷残酷的含义——这个怪物,是来毁灭世界的!
“哦,扫地机器人啊。”林闲恍然大悟,随即皱起眉,“不过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扫到我家里来了。你们主脑没教过你,不能随便进别人家乱搞吗?”
清理者-739的程序再次出现逻辑错误。“家?此界定性为‘无主低能资源区’。你,炼气期,不足以宣称所有权。逻辑判定:你在拖延时间,试图启动未知防御机制。”
他不再废话,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林闲。掌心处,一个微小的、绝对漆黑的孔洞瞬间生成,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可怕引力!
“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扰动。目标重新评估:高威胁。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强制清除。”
“啧。”林闲叹了口气,“看来你选二。”
他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然后……
轻轻一弹。
“啪。”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是弹走衣服上的灰尘。
下一刻,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以林闲的指尖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能让空间本身产生“褶皱”的波动,轻柔地扩散开来。
清理者-739掌心那足以吞噬元婴修士的绝对黑孔,在这道波动触及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波动继续扩散,掠过清理者-739的身体。
他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灰色紧身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消融,露出下面……同样在消融的躯体!不是血肉,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和晶体光泽的奇异结构!
清理者-739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那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臂、胸膛、双腿……
“不可能……能量守恒……质能方程……逻辑……错误……致命错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电子杂音。最终,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这个从天而降、举手投足抹杀数十精英、视元婴如无物的恐怖“清理者”,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迹一样,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连一丁点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嵌在护山大阵上的那块灰色巨石,在清理者-739消失的同时,也仿佛失去了支撑,表面光芒瞬间黯淡,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普通石块,稀里哗啦从半空落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阳光重新普照。
护山大阵的光罩虽然布满裂纹,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缓缓地、艰难地开始自我修复。
广场上一片狼藉,有血迹,有灰烬,有碎石。
但那个带来毁灭的灰衣人,不见了。
风,吹过。
带来桃花的香气,还有远处膳食堂隐约飘来的饭菜香。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从灰衣人出现,到林闲弹指灭杀,总共不到三十息。
玄诚子还保持着准备拼命的姿势,脸上的悲愤和绝望尚未褪去,就凝固成了极度的茫然。
陈凡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迹未干,眼睛瞪得溜圆。
所有幸存的长老、弟子,都像是一尊尊雕像,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闲收回手,又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看向玄诚子,语气带着点埋怨:
“掌门,护山大阵坏了,记得找人修。还有地上这些灰,还有那堆石头,太碍眼了,赶紧叫人打扫了。”他指了指主殿广场的狼藉,又补充道,“对了,修缮费用从我的例钱里扣吧,毕竟是在我‘管辖范围’出的事。”
说完,他也不等玄诚子回应,转身就往回走,嘴里还嘀咕着:“唉,午觉是睡不成了……紫月,晚上我想吃红烧排骨,多放点糖。”
一直呆立在院门口的紫月,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应道:“啊……是!公子!”
林闲摆摆手,身影消失在祖师阁门内。土狗冲着他消失的方向“汪”了一声,似乎在抱怨没看到热闹,然后屁颠屁颠跟了进去,还顺手用爪子把院门带上了。
“砰。”
轻微的关门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此刻,玄诚子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他猛地深吸几口气,环视四周。
灰衣人不见了。
威胁消失了。
若非地上那数十摊刺目的灰烬、碎裂的巨石、破损的阵法,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残留气息,方才那一切简直像是一场荒谬绝伦的噩梦。
“掌、掌门……”传功长老声音干涩嘶哑,“刚、刚才……林师弟他……”
玄诚子缓缓抬起手,示意他噤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祖师阁紧闭的院门,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对林闲实力的无边敬畏,有对刚才那轻描淡写“抹除”的深深恐惧,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砸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眩晕感。
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那不是斗法,不是碾压,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的层面上的……抹消!
炼气期?
去他娘的炼气期!
这位林师弟/林前辈/林祖宗……到底是什么人?!不,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传我命令……”玄诚子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和紧绷后的松弛而微微发抖,但他努力维持着掌门的威严,“今日之事,列为青云宗最高机密!所有在场弟子、长老,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丝毫!违者,逐出宗门,神魂俱灭!”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灰烬,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一字一句,沉重如铁:“从今日起,祖师阁方圆……不,整个青云宗,林师弟所言,便是天规!见他如见历代祖师……不,见他如见我宗道祖!谁敢打扰林师弟清修,宗规处置!”
“是!”所有人,包括长老们,齐声应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们看向祖师阁的目光,再无半分疑惑、好奇或探究,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敬畏。
陈凡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望向祖师阁的眼中,除了敬畏,更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原来……剑道的尽头,返璞归真的极致,是这样的吗? 他紧紧握住拳头,断裂的剑柄刺痛掌心,却让他更加清醒。
紫月则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又是后怕,又是骄傲,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有公子在,天塌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玄诚子最后看了一眼祖师阁,转身开始主持残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立刻救治伤员,收敛……收敛遇难弟子遗物。阵法院长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修复护山大阵!执法堂,彻查此獠来路!其他人,各司其职,安抚弟子!”
青云宗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经历短暂的死机后,开始重新艰难地运转起来。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深深烙印下了今日的画面,以及那道倚在门边、弹指惊天的灰色身影。
而祖师阁内。
林闲已经回到了他的藤椅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出门丢了个垃圾。
土狗趴回他脚边,小声“呜呜”了两下。
“嗯?”林闲没睁眼。
土狗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个字:“那家伙,不是这儿的。”
“看出来了。”林闲懒洋洋道,“身上一股子‘外边’的味儿。”
土狗又划拉:“他说的‘主脑’,‘清扫位面’……麻烦。”
“麻烦吗?”林闲翻了个身,面朝里,“来了再弹走就是了。别吵,我再睡会儿,晚饭叫我。”
土狗:“……”
它看着自家主子那副天塌下来也别耽误我睡觉的模样,狗嘴咧了咧,最终放弃了交流,把脑袋搁在爪子上,也闭上了眼睛。
麻烦?
主脑?清扫者?
在能让一切“不合理”强行合理的这位面前,大概……真的只是“麻烦”而已吧。
小红飞下来,落在林闲胸口,蹭了蹭他的下巴,也闭上了眼睛。
阳光依旧温暖,桃花依旧飘香。
祖师阁的院子里,时光仿佛从未被打扰。
只是,那无声无息降临又消失的“清理者”,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终究会扩散开来。
而此刻,在某个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的维度深处,一个庞大、冰冷、纯粹由逻辑和数据构成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清理者-739信号丢失。最后坐标:K-7423低能位面。最后传回数据:遭遇‘逻辑错误’实体。威胁评估:更新中。建议:派遣更高序列单位,进行深度侦查与……风险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