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设的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他不记得这个日子。
所以他永远猜不到。
6.
有了这个数字之后，我变了。
变化不大。
外表看不出来。
还是做饭。还是洗碗。还是收他的AA转账。
但我开始注意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第五年春天，赵磊买了个新耳机。
3899。
索尼降噪耳机。
他自己的钱，没跟我AA。
我没说什么。
两周后，他又买了一双跑鞋。
1280。
阿迪达斯。
也没AA。
他的东西，他自己买。
我的东西——
我把上一次给自己买新衣服的时间想了想。
三个月前。优衣库打折。两件T恤，一共119。
我突然想知道一件事。
赵磊到底存了多少钱。
他的工资卡我没管过。
AA制嘛。各管各的。
但有一天他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客厅。
来了一条银行短信。
我没有故意看。
但屏幕亮着。
一行字。
“尾号6673账户余额：671,432.58元”
六十七万一千四百三十二。
我月薪九千。
扣完AA的各项费用——房租2100、水电物业约400、菜钱约1200、日用品约300、交通和餐费约500——每月到手剩四千五。
六年。
我的存款：28,000多一点。
他的存款：671,432。
同样的AA。
他存了六十七万。
我存了两万八。
因为他不做饭，不洗衣服，不拖地，不请事假照顾老人，不放弃升职。
他的时间全是他的。
我的时间全是家的。
AA分了钱。
没分时间。
我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又默念了一遍。
417,270。
我亏的。
671,432。
他赚的。
相差六十四万三。
我关了他手机屏幕，放回原位。
洗澡水还在响。
两个月后。
赵磊他姐赵红给他打电话。我在旁边听见了。
赵红要买房，首付差一点。
赵磊说：“多少？”
“二十万。”
“行。明天给你转。”
二十万。
他连犹豫都没有。
他没有跟我商量。
嘴上不是AA吗？他的钱是他的，我管不着。
没错。
但这二十万里，有多少是他“不做家务”“不照顾老人”“不放弃升职”省出来的时间换的？
我做了六年的免费保姆。
他拿着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挣了六十七万。
然后转了二十万给他姐买房。
我的六年。
换成了赵红家客厅的地砖。
那天晚上我把备忘录打开，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他的67万里，有我41万的成本。
然后锁上。
继续做饭。
7.
出事那天是个周六。
上午十一点，我在超市买菜。
赵磊说他去找朋友踢球。
十一点四十，我接到电话。
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您是赵磊的家属吗？他出了交通事故，目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我愣了两秒。
第一反应不是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