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棠,我跟白露有感情基础。我妈喜欢她,我也……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好人。
不合适。
说得真轻巧。
“嫁给你两年,把积蓄填进你家装修,伺候你爸妈做饭收拾屋子。现在一句不合适,让我净身出户?”
婆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进方家门带了什么?你那点积蓄值几个钱?逸辰养你两年,还不够还的?”
方雅琴点头:“就是,你吃方家的住方家的,没功劳也没苦劳。”
我看着这四个人。
一个逼宫的,一个帮腔的,一个假装无辜的,一个站在窗边沉默的。
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安安静静躺着,像一把磨好的刀。
我拿起笔。
四个人同时盯着我的手。
我在协议封面上写了一行字:
“收到,我考虑三天。”
笔放下了。
婆婆脸色一变:“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站起来,拎起包:“三天。到时候我给你们一个答复。”
方雅琴追到门口:“你想干什么?你别想找我爸闹!”
我没回头。
出了小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娘家。
是我自己的工作室。
“棠序设计”的铭牌在写字楼的电子屏上亮着。
十七楼,江映棠,创始人。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助理小赵迎上来:
“江总,锦澜的刘总来电话了,说方氏建材那边报价偏高,问您要不要换一家供应商。”
我坐进椅子里。
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天际线。
“先不急。”我说,“帮我约一下周律师,今天下午。”
06
周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专做婚姻财产诉讼。
她办公室在金融中心三十二楼,年处理案子过百件,从没输过。
我把情况说完,她放下笔。
“映棠,按你描述的情况,你在婚姻中的付出有据可查——装修转账记录、家务劳动时长、对方家庭的经济支持。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
“我不要他的钱。”
她挑了下眉毛。
“我要的是他们在所有人面前知道,我不是被赶出去的。是我自己选择离开。”
周律师看了我五秒钟。
“你想怎么做?”
我打开手机,翻出这半个月拍的所有照片和截图。
全家福,主卧的衣柜,方逸辰和白露的微信聊天记录,婆婆的离婚协议。
一张一张,排列在桌面上。
“方家最在意面子。”
“方建国下个月二十号六十大寿,请了大半个商业圈的人。锦澜集团的刘总也会到场。”
“那天,我会给他们一个答复。”
周律师笑了一声:“你胆子不小。”
我没笑。
“被欺负了两年,我胆子确实该大一点了。”
从律所出来,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去锦澜集团见了刘总。
把棠序设计的方案做了最终确认,锁定签约日期——就定在方建国寿宴那天。
第二,查了白露的社交账号。
她的小红书上全是精致生活的照片。
最新一条发在昨天。
配文是:“新年新气象,搬进新家啦!”
照片背景,是方家客厅那面我刷过的马卡龙绿墙。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你家吗?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