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在溶洞里又待了三天。
三天时间,他把背上的伤口养好了,把那几个筑基期散修的储物袋整理了一遍,又抓了几十条银鳞鱼填饱肚子。
第三天晚上,他盘腿坐在高台下面,把那块从赵铁牛身上搜出来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云隐宗内门弟子,赵铁牛。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云隐宗内门弟子一共三十多个,他大部分都认识,就算不认识也见过面。这个赵铁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要么是新进内门的,要么就是……
“黑子,”他忽然开口,“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赵铁牛不是云隐宗的弟子?”
狗趴在他旁边,正眯着眼睛打盹,听见他说话,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什么意思?”
陈实把令牌递过去:“你看这块令牌,跟我之前从矿洞里捡的那块,一模一样。”
狗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是挺像的。”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陈实说,“除了名字不同,其他都一样。材质、做工、大小,甚至背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
狗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陈实继续说:“我在云隐宗待了十五年,见过不少弟子的令牌。外门弟子是一种,内门弟子是一种,核心弟子又是一种。每一级的令牌都不一样,材质、颜色、花纹都有区别。”
他指着那块令牌:“但这块令牌,跟我见过的所有内门弟子令牌都不一样。它不是铜的,是铁的。”
狗凑近闻了闻:“铁的?”
“对。”陈实说,“云隐宗内门弟子的令牌都是青铜的,只有外门弟子才是铁的。但这块令牌上偏偏刻着‘内门弟子’四个字。”
狗的眼睛瞪圆了:“假的?”
陈实点点头:“假的。”
他把令牌翻过来,指着背面的花纹:“你看这些花纹,看着挺复杂,但其实都是乱刻的。真正云隐宗的令牌,背面刻的是云隐宗的镇宗功法《云隐诀》的总纲。虽然只有寥寥几百字,但每一块令牌上的字都一样。”
狗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陈实把令牌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那个被他打晕的筑基期散修面前。
那人还昏迷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实蹲下来,在他身上又搜了一遍。
这回搜得仔细,连衣服夹层都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他在那人的鞋底里摸到一个硬东西。
他把鞋底拆开,里面藏着一块玉简。
陈实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铁牛徒儿,你此去凶险,为师特赐你护身符一道。若遇危险,捏碎此符,可保你一命。切记,不可暴露身份。事成之后,为师保你进内门。”
又是李道然的声音。
陈实把玉简收起来,沉默了很久。
狗走过来,问:“又是什么?”
陈实把玉简里的内容告诉它。
狗听完,忽然说:“这个李道然,到底想干什么?派个假弟子来杀你,还搞这么复杂?”
陈实摇摇头。
他也想不明白。
如果李道然真想杀他,直接派几个金丹期长老来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派个假弟子混在散修里?
除非……
“除非他不想让人知道。”陈实慢慢说。
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实说:“我是云隐宗的弃徒,被赶出宗门的那种。按说李道然身为掌门,根本不需要亲自过问我的事。他随便派个长老来,就能把我收拾了。”
“但他没有。”狗接话。
“对,他没有。”陈实说,“他先是让周青来杀我,周青死了,他又派这个假弟子来。从头到尾,都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知道。”
狗想了想,说:“你是说,他怕事情败露?”
陈实点点头。
“什么事?”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说:“三个月前,我走火入魔的事。”
狗的眼睛亮了。
陈实继续说:“那个老头说,周青是受了李道然的指使。如果真是这样,那李道然就是害我走火入魔的罪魁祸首。他怕我查出来,所以才急着杀我灭口。”
“那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杀你?你是弃徒,他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处置了。”
陈实想了想,说:“可能……他怕引起别人怀疑。”
狗没听明白。
陈实解释说:“我在云隐宗的时候,是公认的天才,掌门和长老们都很看重我。我突然走火入魔,本来就有人怀疑。如果李道然再急吼吼地来杀我,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问题?”
狗恍然大悟。
“所以他只能偷偷摸摸地来,”狗说,“让别人以为你是被散修杀的,跟他没关系。”
陈实点点头。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狗忽然说:“这个李道然,心机够深的。”
陈实没说话,站起来走到那个昏迷的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这人长得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既然是李道然的徒弟,又在鞋底藏着护身符,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陈实用脚踢了踢他。
没醒。
他又踢了一脚。
还是没醒。
陈实蹲下来,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那人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实那张脸,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别怕。”陈实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那人瞪着他,不说话。
陈实从怀里掏出那块假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那人的脸色变了。
“李道然?”陈实问。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陈实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抽出那柄短剑,在他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那人的脸瞬间白了。
“我说!我说!”他急声喊道,“是掌门给的!令牌是掌门给的!”
陈实把短剑收了收,没拿走,就架在他脖子上。
“你叫什么?”
“赵……赵铁牛。”
“真名?”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见陈实的眼神,赶紧说:“真名!我真叫赵铁牛!”
“你是云隐宗的弟子?”
赵铁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算是……也不算。”
陈实皱起眉头:“什么叫算是也不算?”
赵铁牛咽了口唾沫,说:“我是掌门私下收的徒弟,没在宗门挂名。平时就帮掌门跑跑腿,办点私事。”
陈实的眼睛眯起来。
私下收的徒弟?
这事他从来没听说过。
“办了什么事?”
赵铁牛犹豫了一下,陈实的短剑往前递了递,他赶紧说:“我说!我说!就是……就是盯着宗门里的几个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心。”
“哪几个人?”
“孙长老、刘长老、王长老……”赵铁牛报了一串名字,都是云隐宗的长老。
陈实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李道然在监视自己的长老?
“还有呢?”
“还有……”赵铁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说。”
“还有你。”
陈实愣了一下。
赵铁牛说:“三个月前,掌门就让我盯着你。他说你是天生道体,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越是这样越容易走歪路,让我看着你有没有跟外人接触。”
陈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个月前。
正好是他走火魔之前。
“然后呢?”
“然后……”赵铁牛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你去灵兽园。我把这事告诉了掌门,掌门说知道了,让我继续盯着。第二天,你就走火入魔了。”
陈实沉默了。
狗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陈实点点头。
他记得那天晚上。
有人给他传信,说灵兽园有异常。他去了之后,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就莫名其妙走火入魔了。
现在看来,那个传信的人,就是李道然安排的。
目的就是引他去灵兽园。
至于为什么要引他去灵兽园……
陈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天晚上,灵兽园丢了一只幼崽。
周元礼追问他那只幼崽的下落,他说不知道。
但如果那只幼崽是李道然偷的呢?
如果李道然偷了幼崽,然后故意引他去灵兽园,就是为了让他背这个黑锅呢?
陈实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只幼崽,”他盯着赵铁牛,“你知道是什么吗?”
赵铁牛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掌门去过灵兽园,然后就走了。”
“你亲眼看见的?”
“对。”赵铁牛说,“我那天晚上一直盯着你,你进灵兽园之后没多久,掌门就从另一个方向出来了。我还纳闷他怎么在那儿,但没敢问。”
陈实沉默了。
事情渐渐清晰起来。
李道然偷了灵兽园的幼崽,然后引他去灵兽园,让他背黑锅。同时让周青在他身上贴锁灵符,让他走火入魔。
一箭双雕。
既除了他,又转移了视线。
但有一个问题。
李道然为什么要偷那只幼崽?
那只幼崽到底是什么?
陈实想起那天晚上,他看见的那双眼睛。
圆溜溜的,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带着点害怕,还带着点别的什么。
那是什么妖兽?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狗。
狗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黑子,”他忽然说,“你说那个偷袭你的人,会不会是李道然?”
狗愣住了。
陈实继续说:“三千年的事太久远,不好说。但三个月前的事,时间对得上。李道然偷了幼崽,然后引我去灵兽园。你被人偷袭,肉身毁了,元神逃出来附在这条狗身上。然后这条狗就出现在青石镇外的乱葬岗里。”
狗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是说……”它慢慢开口,“那只幼崽,是老子?”
陈实点点头:“有可能。”
狗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毛色黑不溜秋,活脱脱一条野狗。
“老子……是幼崽?”
陈实说:“你之前说,你沉睡了三千年,醒来就被人偷袭。如果李道然偷的就是你沉睡的肉身呢?”
狗想了半天,忽然说:“不对。老子沉睡的时候,身体外面包裹着元晶,元晶很硬,一般人根本打不破。李道然才金丹期,怎么可能打破?”
陈实愣了一下。
这倒是个问题。
金丹期和化神期差着两个大境界,李道然确实没那个本事。
“除非……”狗忽然说,“除非他手里有专门克制元晶的东西。”
“什么东西?”
狗想了想,说:“破晶锥。一种专门用来开采元晶的法器。元晶这东西,不光我们妖兽有,有些灵矿里也能挖出来。专门有修士用破晶锥开采元晶。”
陈实的眼睛亮了。
如果李道然手里有破晶锥,那他确实有可能打破黑子的元晶。
“破晶锥哪儿来的?”
狗摇摇头:“不知道。那玩意儿稀少得很,一般修士根本弄不到。”
陈实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高台旁边,靠着石壁坐下。
脑子里太乱了。
李道然、青玄子、黑子、幼崽、三千年……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狗走过来,趴在他旁边,忽然说:“小子,你还记得那个老头说的话吗?”
“什么话?”
“他说,那个偷袭我的人,他认识。”
陈实一愣。
对,那老头说过这话。
“他还说,融合之后,会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
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如果那个人真是李道然,”它慢慢说,“那他怎么认识的?李道然才活了多少年,他活了三千年,怎么会认识?”
陈实的头皮发麻。
如果李道然不是那个人呢?
如果还有别的人在背后呢?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吾之另一半,已入魔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已入魔道。
魔道修士,能活很久很久。
三千年,对魔道修士来说,不算太长。
陈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
狗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矿洞。”陈实说,“那些尸骨,我想再去看一眼。”
狗爬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一人一狗游过地下河,爬出溶洞,趁着夜色往那个矿洞赶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那个隐蔽的洞口。
陈实拨开杂草钻进去,狗跟在后面。
矿洞里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陈实点燃火折子,走到那堆尸骨面前。
尸骨还是那么堆着,七八具,横七竖八。
陈实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骨头。
上一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次他看得很仔细。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一个细节。
这些尸骨的手腕上,都有勒痕。
不是刀砍的,是绳子勒的,勒得很深,连骨头上都留下了痕迹。
“他们死之前,被绑着。”陈实说。
狗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陈实继续看。
又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另一个细节。
这些尸骨的胸骨上,都有刀痕。
一刀毙命,刺穿心脏。
“是处决。”他说,“不是打斗中被杀的,是被人绑起来,一个一个刺死的。”
狗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陈实站起来,在矿洞里又转了一圈。
这次他转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转到矿洞最深处的时候,他在石壁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记号。
刻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是一个字。
“李”。
陈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凑近了看,那个“李”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透着狠劲。应该是临死前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李……”狗凑过来,“是李道然的李?”
陈实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矿洞里捡到的令牌,看着上面的名字。
王铁柱。
云隐宗外门弟子。
“黑子,”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个王铁柱,跟那个赵铁牛,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狗愣了一下:“什么关系?”
陈实说:“都叫铁柱,铁牛,像是兄弟的名字。”
狗想了想,说:“有可能。乡下人起名,经常这么起。”
陈实把令牌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李”字,转身往外走。
走出矿洞,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消失在天际。
陈实站在洞口,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忽然说:“黑子,我想回云隐宗一趟。”
狗吓了一跳:“你疯了?”
陈实摇摇头:“不是现在。是以后。”
狗松了口气。
陈实继续说:“这些尸骨,这些人,不能就这么烂在矿洞里。我得让他们入土为安,得查清楚他们是谁,为什么被杀。”
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得等你有实力以后。”
陈实点点头。
他知道。
现在的他,连筑基期都没到,回云隐宗就是送死。
但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
带着足够的实力,带着查清楚的真相。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陈实抬头一看,天边有几道剑光飞过,往云泽山脉深处飞去。
云隐宗的人。
又来搜山了。
陈实加快脚步,抱着狗钻进山林。
一人一狗在山林里穿行,避开了那几道剑光的方向,绕了个大圈回到溶洞附近。
刚要爬上去,狗忽然说:“等等。”
陈实停下来。
狗竖起耳朵,四处闻了闻,脸色变了。
“洞里有人。”
陈实的神经绷紧了。
他悄悄摸到洞口,透过枯藤的缝隙往里看。
溶洞里,确实有人。
一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棉袍,戴着破毡帽,正坐在他平时坐的那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他的储物袋,翻来覆去地看。
是青玄子。
陈实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没动,那老头已经抬起头,往洞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进来吧,”老头说,“躲什么躲。”
陈实咬了咬牙,拨开枯藤钻进去。
狗跟在后面。
老头看见狗,笑了笑:“老家伙,又见面了。”
狗没理他。
老头也不在意,把储物袋扔还给陈实,说:“东西还你,我没动。”
陈实接住储物袋,盯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老头指了指地下河:“游进来的。那条路又不是只有你知道。”
陈实沉默了。
老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三转炼脏腑,不错不错,比我想的快。”
陈实没说话。
老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陈实亲启。
“谁写的?”陈实问。
老头说:“李道然。”
陈实愣住了。
老头把信塞进他手里,说:“云隐宗派人送来的,送到我那儿去了。估计是以为我还跟你在一起。”
陈实低头看着那封信,没有打开。
老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没关系,换了我我也信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老头说:“李道然要那只幼崽,不是为了自己用。他是替别人要的。”
陈实的瞳孔一缩。
“谁?”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他堂堂金丹期掌门替自己办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陈实沉默了。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
“对了,那条地下河的水,别喝了。”
陈实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头笑了笑,没回答,钻进洞里消失了。
陈实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狗走过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小子?”
陈实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信。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陈实吾侄:见信如晤。三月之事,实乃误会。你若肯回宗门,吾当亲自为你解释清楚,并恢复你弟子身份。若不肯,则云隐宗与你,不死不休。望你三思。
李道然”
陈实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进地下河里。
狗看着他,问:“写的什么?”
陈实把信的内容告诉它。
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老东西,脸皮够厚的。”
陈实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地下河边,蹲下来看着河水。
老头说,这水别喝了。
为什么?
他盯着河水看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条地下河的水,跟他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银鳞鱼。
现在,河水还是清的,但隐隐约约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
陈实伸手捞了一把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层青光不是在水里,而是在水面上。
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贴着水面飘着。
“黑子,”他忽然说,“你来看。”
狗凑过来,盯着河水看了半天,忽然脸色大变。
“这是……元神之力?”
陈实愣住了:“什么?”
狗说:“元神之力。是修士的元神散发出来的东西。这水里怎么会有元神之力?”
陈实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猛地站起来,往溶洞深处看去。
那个方向,通往地下湖。
通往那个放着棺材的空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玄子的尸体,他搬走了。但那具尸体,在那里躺了三千年。
三千年,就算人死了,元神也会留下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会不会渗进了水里?
陈实抱起狗,跳进地下河,拼命往那个方向游去。
游过通道,游进那个巨大的空间,他爬上岸,四处张望。
一切如旧。
高台还在,棺材还在,洞顶的石头还在发光。
但陈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走到高台旁边,低头看着那具空棺材。
棺材里,那层锦缎还在,但锦缎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把锦缎掀开,愣住了。
棺材的底板上,刻着一些字。
不是青玄子留下的那些字,是新的。
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一笔一划,像是用光写成的。
陈实凑近了看,那些字是:
“后来者,你能看见这些字,说明你已经发现了水里的秘密。没错,那是吾留下的最后一点元神之力。三年之后,若你仍活着,可再来此处。吾有最后一事相托。
——青玄子绝笔”
陈实看完,久久不语。
狗趴在他旁边,也盯着那些字发呆。
过了很久,狗忽然开口:“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陈实摇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