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剑拔弩张。
陆辞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凛,距离苏糖的心口只有寸许。他双目赤红,宛如被操控的傀儡,只想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而苏糖,已经被逼到了床角的死胡同。
【拼了!】
苏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了全身的细胞,对着陆辞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一嗓子,苏糖完全没有用技巧,全是感情。声音之大,分贝之高,仿佛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一百只鸭子同时被掐住了脖子。
不仅破音了,还跑调跑到了姥姥家。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正要挥剑砍下的陆辞,动作猛地一僵。他那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和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听交响乐的人,突然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一只正在尖叫的土拨鼠。
体内的“噬心蛊”原本正随着笛声欢快地蹦跶,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魔音一震,瞬间乱了节奏,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陆辞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最后“啪叽”一下,晕了过去。
“有用?!”
苏糖见陆辞停下了动作,心中大喜,立刻加大了输出力度。
她一把抓住陆辞的衣领,把他往下一拉,对着他的耳朵继续狂轰滥炸: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药药!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帐篷外。
原本躲在暗处、正一脸阴狠地吹着骨笛的蛮族大巫师,此刻正吹到控制蛊虫噬心的高潮部分。
突然,一道极其刺耳、毫无章法的鬼哭狼嚎声从主帅营帐里传了出来,瞬间盖过了他的笛声。
“噗——!!!”
大巫师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音律反噬,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骨笛上。
“这……这是什么邪术?!”大巫师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中原竟有如此恐怖的音波功?!”
这声音,不仅难听,还带着一种让人san值狂掉的精神污染!
大巫师捂着胸口,踉跄着想要逃跑。
“什么人?!”
巡逻的暗一被歌声(惨叫声)惊动,飞速赶来,正好撞见了吐血的大巫师。
“抓刺客!”
……
帐篷内。
随着大巫师的笛声中断,陆辞眼中的赤红逐渐褪去,理智慢慢回笼。
然而,他刚一清醒,就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仿佛有一千只苍蝇在耳边开会。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苏糖还在闭着眼睛忘情嘶吼,完全没注意到陆辞已经醒了。
“苏……苏糖……”
陆辞虚弱地开口,脸色惨白,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得仿佛受了极刑。
他想推开她,但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苏糖唱得正嗨,根本停不下来。
“呕——”
陆辞终于忍不住了。
被蛊毒折磨没让他吐,被千军万马围困没让他吐,但此刻,面对自家王妃的“天籁之音”,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摄政王,趴在床边,干呕出声。
太难听了。
真的太难听了。
这哪里是救命?这分明是索命!
苏糖听到呕吐声,终于停了下来,睁开眼:“咦?王爷你醒了?”
她一脸惊喜:“太好了!我的神曲果然有用!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陆辞无力地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表扬的小女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感谢她救了自己。
但他现在只想求她闭嘴。
“水……”陆辞嗓音沙哑。
苏糖连忙端来一杯水(就是刚才那杯被她用来摆拍的热水),殷勤地喂到他嘴边:“王爷快喝!压压惊!刚才吓死我了,你拿着剑非要杀我,还好我机智,用歌声唤醒了你沉睡的心灵!”
陆辞喝了一口水,感觉活过来了半条命。
唤醒心灵?
呵。
那是差点送走了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暗一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的怪人走了进来。
“启禀王爷!属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蛮族,他手里拿着骨笛,刚才一直在营帐外吹奏!”
陆辞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摄政王的威严。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巫师,又看了一眼苏糖。
“就是他在控制本王?”
苏糖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个老瘪犊子!刚才那笛声难听死了,要不是我用《最炫民族风》压制住了他,王爷你就危险了!】
跪在地上的大巫师听到这话,悲愤欲绝地抬起头:“士可杀不可辱!老夫苦练巫术五十年,竟然败给了这种……这种杀猪般的叫声!我不服!我不服啊!”
“噗嗤。”
暗一没忍住,笑出了声。
杀猪般的叫声?
虽然大不敬,但这形容……还真贴切。
陆辞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气得)的苏糖,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拖下去。”陆辞冷冷道,“审出解蛊之法,然后……把他的舌头割了,省得再吹那些害人的东西。”
“是!”
大巫师被拖走了,临走前还在喊:“那到底是什么歌?!让我死个明白!!”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杀猪叫?有那么难听吗?我当年可是KTV麦霸来着……】
陆辞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苏糖。”
“嗯?”
“以后……别唱了。”陆辞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本王怕还没被敌人杀死,就被你……送走了。”
苏糖:【……】
【过分!嫌弃我?好,那我以后只在心里唱!吵死你!】
陆辞无奈地闭上眼。
虽然歌声要命,但怀里的温度,却是真实的。
刚才那一刻,他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潜意识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虽然难听,却硬生生地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睡吧。”陆辞拍了拍她的后背,“明日……我们要把蛮族彻底打回老家。”
苏糖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嘞!明天继续搞事业!我也想看看,那个蛮族可汗到底长啥样?有没有王二麻子帅?】
陆辞的手一顿。
王二麻子?
很好。
看来今晚还是不能让她睡得太安稳。
陆辞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危险:“在此之前,本王觉得有必要……让你没力气再想别的男人。”
苏糖:【卧槽?!】
【这是要……真·开车了?!】